全都不记得。
唯有那对戒指。哪怕公主一词已经远到和现在的她毫无关联,她都清晰记得它们的构造。其实舞台离观众很远,除背景所需的大型道具,其他都不重要。
盖过脚的长裙下可以穿校裤和球鞋,王子戴的皇冠可以是买蛋糕送的。更不说小到拿不稳就会立刻消失的戒指。
用易拉罐、用洞洞尺、用头发丝,用假动作和空气都不会被发现。但他们很在意。那对戒指是他们一起做的。
正式演出前一个星期。粘土店内其他客人都在做盘子或花瓶,只有朗依驾着放大镜在搓戒指。已经做好一枚,参智语觉得太累,在一旁吃冰淇淋休息。
从进店后朗依就一直目不转睛。一开始他们不熟练弄坏好多粘土,参智语也没看到他抱怨。她突然好奇,“感谢的方式很多,王子用结婚报答就因为累吗。”
“那个世界需要吧。”
挺起背,好像每块骨头都响了,朗依长舒一口气,汗经过了额头。他想用袖子去蹭,似乎把泥也蹭到脸上。
他不太确定,眼睛努力下瞟,嘴还不忘说话,“童话不都是这样吗?只要王子公主在一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那我们也要在一起!”
滋——
隔壁用转盘塑花瓶的大叔听到,一使劲就把花瓶捏凹了进去。不小的躁动。更多人望过来,朗依雕刻粘土时生气都没红的脸,现在却看不出一点肤色。
“你说什么疯话啊!”
他不忍用更大的声音去盖。
“这样北极冰川就不会融化了。”
“你先阻止冰淇淋融化吧!”
“哇啊啊!滴到戒指上了!”
“你为什么现在带着!摘下来!”
“不要!我不要!”
……
很吵。她记得最后他们在粘土店跑起来了。一路追到街上,绕一圈又跑回去。老板差点以为他们想要逃单。
最后,那两枚戒指在舞台结束被朗依收走。她试图说服他让她留下,但他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五年级的参智语怎么也想不到,她还有再戴上它的机会。
他是认真的。
操场,高三一班区域。简易的地台和花束构成了婚礼现场。城市垃圾的扮演者互相倚靠在地上,像是供奉。
满是围观者期待的眼神。其他正在表演的班级都停下看了过来。新尺寸的戒指在朗依手里,她的左手也在。
所有人都在等她戴上。
可他们回不去了。
“我们、我们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很奇怪,我不清楚但……从你把我从境界带回现实以后,一切……”
“一切都回不去了!!”
参智语猛地抽出手大喊。
操场安静了。仍旧浪漫的音乐显得格外冒犯。同班学生面面相觑,剧本上有这段内容吗?只有观众反而更激动。
“什么啊?还有反转?”
“故事好像很复杂。”
“他们演的好好……”
安松奕被挤在人群。到处都是夸赞,但她觉得不安到了极点。对人多的恐惧相比之下都像慰抚。他们真的在吵。
在众目睽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