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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换好了吗?”
“刚敷完,马上就好。”
医务室,参智语趴在床上等队医上药,结束训练的王醒刚好进门。
天气越来越冷,日落的时间也更早了,不到六点屋内就需要开灯。
脸贴在枕头,参智语看不见队医也看不见王醒。她们没再说话,只有瓶罐和时钟的声响。参智语知道王醒在看。
她更不想表露什么反应。
骨巨细胞瘤。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这个词组。无生命危险,但也会极大程度破坏骨皮质使关节塌陷,下肢畸形。
上一世她们在十月初碰面。王醒现在还在国家队,说明手术被延迟了。因为她的世界出现变动,因为多余的她。
“你们聊吧。”
上完药,队医起身出门。
感受后腰重新被衣服盖上,参智语偷偷抬眼,椅子的滚轮逐渐靠近。
“教练,你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吧。”
趴得像滩烂泥,她的声音也闷在棉花。王醒只好若无其事地打趣。
“去年夏天查出来的,本来我以为只是年纪大了风湿呢哈哈哈。”
“都怪我。”
微弱的自责。
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我这么笨,早点打出好成绩,你就不会被我缠着走不了。”
“明明我早就能发现,明明我能改变这些……你却被我拖累得更糟。”
“都怪我。”
又重复一次。只是一个小时,参智语就理解了霍礼昂。与命运擦肩,再相逢却已无可挽回。她也只觉得悔恨。
攥紧床单,她把脸完全埋进枕头。一片黑暗,思绪被轻轻揉开了。
王醒抚着眼前沮丧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你藏腰痛被发现的时候我那么凶你,你现在也该凶回来才行啊。”
“不要……”
参智语小声抗议。
“其实我很开心。”
王醒轻笑。
“很开心当陪练时你能坚持下来,很开心经历车祸你也努力拿下了冠军,很开心你能通过国家队的选拔继续比赛。”
“有你的三年我很开心。”
一动不动,参智语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猛掐手心,不是幻听。
“是我舍不得走了。”
王醒抬头环顾四周,好像不止看到这个房间,是整个射击训练中心。
“我爸去世后,我一直很迷茫。当教练就是为了错过陪伴家人的时间吗?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想法。想停下来又没有理由。他为了看我走到今天付出太多了。”
“如果没遇见你,估计收到检测报告的时候我只会感到解脱吧。肯定是老天开眼,肯定是我爸在天之灵的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