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游戏里面叫做喜爱值会更好理解,有情感获得感,方便引导消费。我玩的游戏不多,好像很多这样?”
他抱着手说,头上的书仿佛被固定,一动不动。她激动俯身:
“那很狡猾不是吗?真正的爱无法被察觉,虚假的认同却凭醒目的数字和精心设计的机制占据了注意。”
像她曾经理所当然笃信喜爱值没提升,就等于朗依不喜欢她。如果不是他的回答,她恐怕到最后被骗得真的不再醒来,都不会怀疑情感无法被量化。
旁观者清,她想邵秋闯很可能是对的。这也解答了她一直以来的困惑:为什么每人的喜欢最多只有一千。因为那只代表任务里对方对她表现的认可。
但就是这样的数字,差点压得她放弃活在现实的权利。她气不过。
“好过分……系统好过分,引诱人越陷越深,直到沦为荣华的祭品。”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邵秋闯愈发感觉不对劲。她主动找他谈话本就不寻常。先前没多想,他认为或许是冬训结束,她还不习惯分别。可仔细想想,她上午心情还看起来很好。
“嗯……就是……邵教练你还记得我们还有朗依一起看的比赛吗?”支支吾吾,参智语的声音变得很小。
“记得。”
“那次……我们、我们把奶茶买在很远的地方,其实是故意的。为了支开你去……拖延……拖延时间。”
哗啦。书页翻倒在沙发,邵秋闯还僵坐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除了堵车和接连的红灯,那家奶茶店还爆单了。他只能孤苦无依地在街边徘徊。
“啊?!我就说怎么会订错到那么远的地方!”他后知后觉。参智语不敢看他,紧捏着手臂,才没有冲向窗帘。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们要帮霍礼昂的爸爸找奖牌。”
“找奖牌?礼昂的?”
邵秋闯听得糊里糊涂。但再多的她也无法解释了,“这个、这个!这部分先跳过,我主要是想说他的爸爸。”
“如果没见过他只接触霍礼昂的话,会觉得他肯定很严格吧。当然以前可能确实是。不过我见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变了。”
她还记得那枚奖牌落回他手里时他的神情。只是市级比赛而已,甚至不是金牌,但他还是很珍惜地捧着。下午的通话,她想他一定表达了相同的情感。
“但是霍礼昂他这几年反而更痛苦了,我想不是家人的影响。是‘喜爱值’,甚至是素未蒙面的人对他的‘喜爱’。”
回忆像沙漏颠倒。一粒又一粒痛苦堆积成霍礼昂。她看得很清。
「你以前为什么想留长发呢?」
「不想被人认出来。」
「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再去不一样的学校,就不会遇到从前认识的人了。也不会被知道过去经历的事情。」
「他们肯定以为我很厉害,会让我好好加油。但我不确定自己值得代表国家参赛。但也不想退后……就算没办法。」
「别再替我找借口。我真的尽力了。好累。别再觉得我只是思想不正了……你愿意替我过这样的人生吗?」
“他一定感受到了漫天的数字,被它们深深困住了。所以才会逼着自己成为世界冠军,我也经历过那种事。”
强烈的目光。
“邵教练别担心!我只是在说出去约会打扮得太奇怪被人说土!”
她急忙解释,“我、我就是觉得约会也不一定要打扮得很漂亮。”
“但最后还是被影响得找了雪扬师姐,结果弄的很尴尬——”越来越小声,参智语的视线像蚊子嗡嗡飘向窗外。
“所以我忽然在想,我的愿望究竟是我真正的愿望。还是被这个系统潜移默化,所精心培养出来的愿望呢?”
她看了时野的人生。
就在结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