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是对大臣赈灾的欣慰,心里却是觉得自己败给了芥苦,那个让他在登基前摔了一跤的人。
“陛下,臣前些日子听闻谢祭酒拉帮结派,怕是想私下联结,做些天理不容之事。”景斯燃的话让整个朝堂静了一瞬,大臣神态各异,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
谢珀难以相信这话出自景斯燃的口中,之前看在谢昀辰的面上景斯燃放过了他那么多次,每次有人想把他拉下马,景斯燃都会来迂回一下,生怕他牵连了谢昀辰,今日局面怎么成了这样。
谢珀求助般看向大皇子,大皇子依旧保持着镇定,半点都没有回头的意思。
之前被送过礼的官员面色煞白,其中不乏刚被提拔上来的新起之秀,皇帝看了眼大臣的面色,心中了然,他知晓会有人动手脚,却不曾想谢珀竟如此大胆。
细枝末节砍不断,就把主枝砍了,“竟有此事?既然景太傅说了,那便查查这事,若所言非虚,就让谢大人去远地待些时候。”
一般这么说就意味着这位大臣要被远放贬官了,大臣们吓得发抖,已经有好几位大臣心里盘算着亲去谢罪的生还可能,只要给谢珀安上个逼迫的名头,他们就可以性命无忧了。
魏云铖惊讶于景斯燃利落的割舍,他还以为景斯燃要为了谢昀辰护一辈子谢家。
魏云铖原本的计划是让被谢珀打压的寒门学子上殿指控谢珀,罚他个一年俸禄再降上一级官职,谁成想,景斯燃一刀砍到了谢家的动脉上。
大皇子岿然不动,甚至想加把火,他早就想把谢家丢下了,有这么个东西在,他的党派无时无刻不被景斯燃盯着,做点事都要避着风头。
谢珀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视线去找寻他曾打点过的人脉,没有人看他,只有宇泉这个局外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满是嘲弄。
他完了,他的大儿子不能掉下去,只要谢珂还在朝上,他就有回来的可能。
而他需要……自请离乡。
“陛下,臣知罪,此事是臣一人所为,还望陛下莫要动臣的妻儿。”谢珀姿态卑微,整个人跪在地上,头死死抵住地面,他还要回来,他不甘心。
皇帝乐得清闲,景斯燃提出这事,他本就动不了谢珂,若是谢珂被贬,谢昀辰就会重新变成众矢之的,景斯燃可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
闹剧散场,最终谢珀被远调边疆,十年内不得再回。
下朝后,本是要去太子府中议事,魏云铖看出他心中压着事,放他回了府。
“景太傅今日怎么这般冲动?”太子看着魏云铖语带询问。
“恐是家中那位出了事,着急把压在身上的山拨开。今日早膳吃些什么,还要羊肉水晶饺?”魏云铖掀开帷帘,待太子上车后才进去。
“好,今日无事你也不回相府,魏伯叔不过问吗?”“他以为我们在议事,再说太子殿下小时也是和臣一起用膳的。”
“你好久没叫我承文了。”太子语带遗憾。
“君臣有别,不似儿时。”
景斯燃匆匆回了府,进门便撞到正要出府的谢昀辰。
“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谢昀辰看着衣衫略带凌乱的景斯燃出声询问道,“今日怎么回府了,莫不是太子有事不带你?”
看到谢昀辰面色正常,还有精力开他玩笑,景斯燃悬着的心放下来。
“给你请了病假,在家中吃了早膳再走吧。”景斯燃第一次在谢昀辰清醒时展露出担心神色,“也顺带与你说说今日朝中发生的事。”
“好。”谢昀辰不太习惯景斯燃的过度关心,这总让谢昀辰觉得自己欠了他的。
他们一年来第一次安安生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景斯燃看着谢昀辰,将朝堂上的事说予他听。
“今日朝中多事,三公主宴还按原有规格拨放钱财,大臣们争抢着给灾区捐款,都试图在两位皇子面前露露脸。”景斯燃语气平稳,半点听不出他做了多大的事。
谢昀辰本想用三公主宴钱财不够来推却谢珀,如今听到心中路途被阻,又头痛起来,“这么积极,真正入眼的有几人?”
“没有,太子和大皇子一人也没看,还有……”景斯燃顿了下,“谢珀被远放了,他被皇帝查到勾结大臣,被贬职流放了。”
谢昀辰愣住,眼泪无征兆的砸下来几滴,看得景斯燃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