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琢磨不透明羡此举。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子忽然一阵呛咳,呕出好几大口水,呼吸终于恢复了起伏。
与此同时,中心一带的火势也渐渐弱了下去,仅余零星火苗在灰烬中明灭。
明羡累得几乎脱力,正瘫坐在湿冷的岸边喘气,一道熟悉的嗓音却自火光摇曳处沉沉传来:“爱妃怎会在此处?”
她猛然抬头一看,来人竟是萧勉,他披着墨色织金斗篷立在数步之外,身后跟着李德安并一众宫人。
他怎么在这儿?而且脸色这么差?
因为她发现萧勉此刻的眸色比这浓夜还要显得格外晦暗,薄唇也是紧抿,目光如凝了霜。
她只得讪笑一声:“呃,又被看穿了。。。。。。”
夜色下,明羡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起伏的线条。
白嫩的脸上沾着几道烟灰,发丝也凌乱地贴在颊边,模样虽狼狈,但那双被水光与火光浸透的眼睛,反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侧脸隐在暗处的萧勉目光一顿,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扫过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和一旁跪着发抖的小太监,以及四周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
“李德安。”他此刻的声音和目光一样阴沉。
“奴才在。”李德安急忙趋步上前听命。
“送明嫔回昭阳宫。”萧勉目光未动,仍落在明羡狼狈的影子上,“若人再踏出宫门半步,阖宫上下一并问罪。”
李德安背脊一凉,伏身更低,“。。。。。。奴才遵旨。”
“不行,”明羡拒绝,“我得等她醒来。”
然后,她抬手指向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女子。
众人循着她所指望去。
李德安眯眼细瞧了瞧,忽地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不是苏才人么?怎会在这儿。。。。。。”
他心下觉得自己完了,明明已经命人细细筛过一遍,这太元池附近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但李德安的话却让明羡放下心来,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萧勉,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她也是你的妃子吗?太好了,她刚刚落水了,是这小太监救上来的。”
说着,她顺手往旁一指,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早已抖如筛糠,脸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位浑身脏污不堪,满脸烟灰的姑娘竟是宫里的娘娘,还是天子宠妃。
更没想到自己随手救起的那个女子也是妃子,如果自己听见那声“走水”就掉头跑掉,他不敢想自己之后要是被查出来处境会如何。
那小太监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颤得不成调:“陛、陛下,奴、奴才只是尽了本分。。。。。。”
坐在地上的明羡倒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但也不是专业的。”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又甩掉手上的水迹,“所以你们还是先赶紧叫太医来看看。”
话音落下,萧勉的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张昏迷不醒的脸,神色愈发沉了下去。
明羡更懵圈了,自己解释了一下原因,这人脸色怎么更难看了?
“火是谁放的?”
四下骤然极静时,明羡听见萧勉质问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沉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