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传令兵远去的方向,忽然笑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说“我很好,不用担心”这种话。因为没有人担心他。现在有了。这种感觉,真好。与此同时,京城,东宫。萧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在等信。“李德全。”他喊了一声。李德全小跑着进来:“殿下有何吩咐?”“今天有信吗?”“殿下,您半个时辰前刚问过。传令兵从北境到京城要两天,今天的信还没到。”萧衍皱了皱眉:“两天太久了。”“殿下,要不您派一只信鸽?”“信鸽容易被射下来。”“那……用快马接力?”萧衍想了想:“传本宫的命令,从京城到北境,每五十里设一个驿站,专送本宫和顾将军的信件。昼夜不停,务必把时间缩短到一天。”李德全:“…………”殿下,您为了收一封信,要设一整个驿站系统?这跟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区别?但李德全不敢说,只能领命:“老奴这就去办。”李德全出去之后,萧衍又看了一遍顾放写给他的上一封信。“殿下,臣今日走了六十里,一切顺利。”“臣穿了您送的护甲,很合身,就是有点重。”“士兵们士气很高,都想在北境立功。周猛说他要一个人打一百个,臣觉得他在吹牛。”“沈大人送了臣一张北境地形的图,画得很好。臣以前错怪他了,他是个好人。”“臣想您了。”萧衍的目光停在最后五个字上,嘴角慢慢翘起来。“本宫也想你。”他低声说。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回信。写完“注意安全”“不许受伤”“每天写信”这些例行内容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本宫有话跟你说,但现在不能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他把信折好,放在一边。然后他又拿起一张纸,写了一张小纸条。“顾放,你今天有没有想本宫?”写完看了看,觉得太直白了,但又觉得……直白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反正顾放已经说过“想您了”。两张纸条都塞进信封,封好蜡。“李德全!”他喊了一声。李德全又跑进来:“殿下?”“传令兵来了之后,让他立刻把信送出去。不许耽搁。”“老奴遵命。”萧衍挥了挥手,李德全出去了。御书房又安静下来。萧衍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前世顾放出征的时候,他也总是等信,但那时候他是皇帝,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他只能把所有的担心都藏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一句“前线可有消息”,大臣们以为他只是在关心战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战事,而是那个人。这一世,他不想再藏了。他要把所有的在意、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喜欢,都明明白白地告诉顾放。因为这一世,他不想再留遗憾了。又过了两天,顾放的大军终于到达了北境。北境的守将叫韩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在前世跟顾放有过多次合作。看到顾放来了,韩忠亲自到城门口迎接。“顾将军!”韩忠抱拳行礼,“可算把您盼来了!”顾放回礼:“韩将军辛苦了。情况怎么样?”韩忠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太妙。敌军五万大军已经压到边境线上了,随时可能进攻。我们的守军只有两万,兵力差距太大。”“援军呢?”“朝廷说正在调集,但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顾放皱了皱眉。半个月。五万敌军。两万守军。这个仗不好打。“先进城再说。”顾放说。进城之后,韩忠把顾放带到了帅帐,摊开地图。“敌军驻扎在这里,”韩忠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距离我们只有五十里。他们的主帅叫耶律雄,是北狄的第一猛将,骁勇善战,从无败绩。”顾放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耶律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前世他跟耶律雄交过手,知道这个人的厉害,那一战他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自己也受了重伤。“顾将军,”韩忠看着他,“您有把握吗?”顾放抬起头:“有。”韩忠愣了一下:“这么干脆?”“因为我没有退路。”顾放说,“退一步,身后就是大梁的国土,就是无数百姓。我不能退。”韩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顾将军,您跟传闻中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