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头,探究地看向师辞墨,试图从那张苍白冰冷、此刻却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师辞墨依旧仿佛没看见对方警惕而狐疑的眼神,依旧温和轻笑着,眼里甚至带了一丝“愧疚”
:
“师姐,辞墨也是依律行事。
师尊闭关,师姐病着,执法殿上下都在看着……辞墨不敢有丝毫徇私懈怠,唯恐辜负了师尊和暮师姐的信任……”
宋澈彻底懵了。
师辞墨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大转弯,纵是她有玲珑七窍心,也摸不着头脑。
这唱的是哪一出?
她是被被寒风吹傻了?还是被自己气过头疯了?这简直比直接骂她一顿还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眼前仿佛被夺舍的师辞墨,宋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对方。
“辞墨年纪小,资历浅,不如师姐您入门早,做事稳重,是天衍宗年轻一辈的楷模。”
师辞墨却没有放过宋澈。
她微微咬了下淡色的下唇,那动作透着的青涩感,这才让人注意她平时冰冷成熟表情下,被忽视的尚且年轻面容,“这些日子,只为尽职尽责,抓了师姐,并非是有意与师姐为难,让师姐受此苦楚,辞墨也是十分愧疚……”
“还好,师尊将五大惩戒改成寒冰涧。”
师辞墨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后眼睛弯弯,“寒冰涧淬骨,如此机缘,师姐说不定能在万法归宗前步入金丹后期,冲击元婴呢。”
“虽然寒冰涧淬骨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可是,淬骨之痛,想必也不好受……”
师辞墨皱起眉,看上去很懊恼。
但只片刻沉思,她抬起眼。
露出一个透着信赖的微笑,眼神真挚:
“但我相信以师姐的‘坚毅心性’,这点磋磨肯定不足为惧。
只是,师姐不会怪罪辞墨……太过认真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语气温软眼神无辜,却句句暗藏玄机拉踩暗讽她的“好师妹”
,表情控制不住的带了一丝错愕,像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人。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硬邦邦、油盐不进、看人都像看垃圾的师辞墨吗?
师辞墨仿佛没看到一瞬间宋澈精彩纷呈的脸色,她保持着淡淡微笑,歪歪头,眼神无辜又真挚,看着对方。
宋澈:“……”
她能说什么?说“我就是怪你太认真”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目无法纪、该被重罚,年纪比她大还不如她尽责。
说“我不怪你”
?那简直就是吞了苍蝇还要笑着说好吃,还得承认这套“公事公办、情非得已”
的说辞,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看着师辞墨那双,因为她长久沉默渐渐变得“泫然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