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暮央雨的话,师辞墨心底一下掠过昨夜寒潭那些混乱,冷千秋未竟的话语、宋澈恼人的脸……
她微微垂眸,将卷宗放在一旁空置的案几上,动作间宽大的袖口滑落,恰好遮住了她受伤肿胀的手腕。
然后,抬眼,浅浅勾唇:“劳师姐挂心了,只是昨夜整理卷宗,睡得晚了些。”
说起没睡好,昨夜怕是有人更加辗转难眠,比如某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深情险些错付的真君,此刻心境想必是波澜壮阔,难以安枕。
心里翻腾着这些刻薄念头,师辞墨声音却放缓了,难得柔和,转而述起其他:“秦师妹之事,多谢师姐秉公处置。”
“辞墨,事务再繁,也是身体为重,怎么能因小失大。
你的脸色……瞧着是越来越差了。”
暮央雨却没有被她引过去,揪着师辞墨前面的话,摇头,眼神满是不赞同:“不久后山灵泉刚好开放,我到时候把你排前,你去泡个几天好好养养身子,也是为万法归宗做准备。”
师辞墨听完,脸上也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一丝“感激”
,她没有推脱,笑着应下:“那便有劳师姐了。”
“嗯……秦师妹之事,我不过是分内处置,你是亲师妹,难不成真冷眼看你被人欺负了去……为你出头,何须言谢。”
暮央雨点点头,看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秦师妹是易冲动,但执法殿威严也容不得这样挑衅,碧波峰此次……算是过了。”
师辞墨没有说话,就静立于下首着,对方说完,这才开口:“还是劳师姐牵挂了。”
声音淡淡,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暮央雨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纠结此事。
“万法归宗将至,此次主持轮到天衍宗,届时宗门门户大开,广迎来宾,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便不得不加强警备,以防变故。”
暮央雨话锋一转,提起了万法归宗。
她目光变得凝重,柔和的声音也严肃的许多:“你我身为执法殿嫡传,维系宗门上下防护。
稳序、缉凶、防谍,桩桩件件都马虎不得。”
今天这趟的重点,要来了。
略微紧绷的神经牵扯到师辞墨隐隐作痛的伤处,她轻声应下:“师姐所言极是。”
“按旧例,万法归宗前,都需去后山秘境‘云梦泽’礼巡。”
暮央雨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指尖划过一份呈于案上的玉简,金色文字浮现,她道:“师尊已下令,此次礼巡,由你我二人共同前去。”
云梦泽?
师辞墨心中一凛。
那不是上古神兽的沉眠之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一股恶寒之感顺着师辞墨脊椎滑下,回忆里那道叮嘱的声音一下浮现,又回响在耳边——
“幻玉之术,纵是化神修士,若非专精此道或身怀异宝,也难窥破。
但天衍宗内,有一例外,便是天衍秘境云梦泽,里面沉眠的老家伙,活得够久,见识够广,它对某些本源气息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象。
你要切记远离。”
师辞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强行压下心头惊涛,她语气尽量平稳地,开口:“云梦泽礼巡?以往不皆是师尊或诸位长老亲自主持吗?此次为何……”
“原本确是如此。
但宗门昨晚接到了东海扶桑岛急讯,似那边旧渊封印有变,需商议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