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了很深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被衬得格外清亮。他穿着深蓝色的连体防水裤,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各位老师好,我叫阿海,是今天带你们出海的渔夫。”阿海的声音不算大,但中气很足,被海风送出去老远。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六位嘉宾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封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朵尖红了一点。封骁正靠在船舷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草帽的帽檐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站在哪里都觉得那地方是他的地盘的气场。阿海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今天咱们主要是拖网捕捞。网从船尾放下去,拖三四十分钟,然后起网。”他边说边走到船尾,弯腰拍了拍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渔网。“到时候捞上来的东西,能吃的咱们中午做,不能吃的放回海里。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海上生活,也可以问我。”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话。直播间弹幕开始刷:“这个渔夫小哥好帅啊古铜色皮肤好健壮”“他刚才看封神了你们看见没有!耳朵红了!”“不是,怎么全世界都在看封神”“渔夫小哥也是封神粉丝?合理,这很合理”阿海讲解完毕,转身去操作起网机。六位嘉宾分布在甲板上。封骁靠在船舷上,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快睡着了。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动了。他直起身,往驾驶舱方向走过去。阿海正蹲在船尾检查网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封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船上卫生间在哪?”阿海愣了一下,然后摸摸脑袋。“您是要大的还是小的?”封骁挑了挑眉:“小的。”阿海憨憨一笑:“小的我们平时都是直接往海里解决的。”封骁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六架跟拍无人机悬在船的上方,不同角度,稳稳地盘旋着。“不雅观。”封骁说。阿海又摸了摸脑袋。“那、那您等一下。”他转身跑进驾驶舱,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又抱着一块深蓝色的防水布出来了。他示意封骁跟他走到船尾靠近船舷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柴油发动机的机箱,加上缆桩和堆叠的渔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阿海把瓶子递给封骁,然后展开那块防水布,站到封骁身侧偏后的位置,双手撑开布面。“用这个接……我帮您挡着。”“行。”封骁伸手。这时候阮暮走了过来。他耳尖泛着红,目光在阿海撑开的防水布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封骁脸上。“用不用我帮你?”阮暮的声音很轻。封骁看了他一眼,没拒绝,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阮暮接过了瓶子。阿海撑防水布的手猛地一僵,十根手指像被焊在了布面上,瞳孔微微放大。古铜色的脸上,红晕从耳朵一直烧到了脖子根,像是被六月的太阳又烤了一遍。大约过了半分钟。防水布后面传来封骁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啧,怎么这么不小心。”紧接着是阮暮有点委屈、又不敢大声的回应:“你、你别乱动……”又过了半分钟。“好了。”阿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海上压浪一样把自己翻涌的情绪按了下去。然后才把防水布收起来,叠好,全程眼神死死盯着船板,一下都不敢抬。封骁单手插兜,草帽的帽檐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谢了。”他说。“不、不客气。”阿海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抱着防水布刚要转身逃走,身后再次传来阮暮的声音:“等一下,阿海。船上有没有干净的水?我想洗洗脸。”阮暮说着,还若有若无地、哀怨地瞪了封骁一眼。封骁摸了摸鼻子。阿海愣了一瞬,目光从阮暮脸颊上飞快地掠过。耳朵顿时又红了一个色号,声音都比刚才哑了几分:“有、有的。我这就去拿。”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驾驶舱。从驾驶舱再出来的时候,阿海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他走到起网机前,握住操纵杆,本该行云流水的动作却忽然卡了一拍。网绳放下去的角度偏了,差点缠进螺旋桨里。好在他反应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徒手拽住了绳子,硬生生把即将发生的故障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