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动,锁在了我身上。“这画舫中人,唯有舫主对奴家好。其余人皆是因着嫉妒,不欲与奴家亲近。奴家不想参与到她们的争端里去,只是…只是想自己好好活着。寻常之事,奴家自是不愿计较。但她们总是越做越过分,想将奴家从这画舫之中赶出去。”
她的目光流露哀祈。我心中微动,明白这份目光的意味。她想离开牢笼,却又没有能够挣脱的钥匙。
我思虑一阵:“……我若愿带你离开,你可愿随我走?”
盈袖目光一亮:“奴家自然是愿意的。”
我:“好。”将盈袖收入府中。
今夜琐事皆处理完毕,迈入后院时。我突然想起那双欲休还说的脸,淡茶色的琵琶。身穿翠绿色的纤弱女子,她看我时眼中的哀意。
那日被我收入府中后,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眼里的讶色毫无半分虚假,冒出几分倔强来。若不是此时想起她来,她竟是从未主动寻我,也从未在与融口中听说她的事。
我:“她才进府没多久,也不知住的习不习惯?”犹豫一瞬,决定去看看她。
我给盈袖安排的住处在偏院内,较为僻静。没什么人烟,却也适合养病。自将她带入府中,请了御医为她诊治。说是这病自娘胎中带出来的,无法根治,只可慢慢调养。
我便派了三个人专门看顾她,服侍养病。
夜深人静,院内毫无动静。烛火已灭,月光照入窗棂。为我在黑暗中铺开一条明路,推门房门。盈袖正倚在窗边,目光望着玉兰树。“玉兰风吹雨打,可次日却开得更加繁盛。想来有的人亦如此,即便遭受风雨摧残。最后也还是会迎来新生,”
听着她的这番话,我似有感其辛艰。“近来住得可还合适?”
盈袖回首:“殿下来了,奴家住得很合心,多谢殿下费心安排。”
我:“合心便好,若有什么缺的,尽管与下人提便是。”
盈袖盈盈一拜:“殿下如此体贴,奴家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奴家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但说无妨。”
盈袖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奴家自幼体弱,在府中虽得殿下照料。但心中总觉不安,奴家想,若能在殿下府上多做些什么,略尽些奴家的绵薄之力。只是奴家所学,不过琴棋歌艺。若殿下需要,便唤奴家抚琴唱曲也好。若是有什么旁的需要,奴家也可去学。”
安排她唱歌弹曲。
盈袖笑:“那盈袖就等殿下差遣了。”
青茵叩门道:“殿下,妾备了些膳食可要尝尝?”
迈步走进屋,行了个礼后。利落地将食盒打开,先是为我介绍了每道菜的名字。最后又将一道羹汤推到我面前,“近日儿天气阴晴不定,妾不放心殿下的身体。便特意炖了这道养身的汤,殿下尝尝味道怎么样?”
窗外天气阴郁,心情也不免些低沉。
春雨绵绵,本是温意。若过了头,便会惹人烦闷。连下了半月有余,凡是出行便要打伞。这天始终不晴,心绪也难得开阔。
霁月犹豫一阵,出声唤我:“……殿下。”
她的神色和往常一样沉静温和,只是其中似乎蕴藏了些许犹豫。
我:“有何事便直接道来,你何时倒学会了同我客气?”
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浅笑。“这事本不该叨扰殿下,何况又是她刻意嘱咐过奴婢。奴婢虽未应下,但也算承了情,这才有几分犹豫。”
霁月:“殿下上个月将盈袖姑娘带进府里,更嘱咐奴婢常多多关照一番。奴婢自是将殿下的话放在心上,这个月以来常常去问往来的御医,关于她病情的事。半月来,阴雨似乎对盈袖姑娘有些不好的影响。这些日子,常常咳嗽,床也不常下了。御医虽是开了药调理,却告知了奴婢。一病一时难以根治,如今这段春寒料峭的日子,对盈袖姑娘而言可是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