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云柏两只前臂屈起,尺骨砸在他脑袋两侧,脸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这是一种对峙的姿势,云柏像座山一样将他禁锢在臂弯里,让他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云柏太敏锐了,敏锐到他的所有眼神、所有动作都无所遁形,江越庭不知道他的这种敏锐感从哪里来,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自己今天要栽了。
“你喜欢我,对不对?”云柏低着头,深深地看着他,几乎要望进他的心底,望得他直想找个缝钻进去。
他的心啊肝啊都在颤,但不表露情绪一向是他的生存之道,佯装着轻松笑道:“说什么呢?都男的,开个玩笑而已,真能搞到一起去啊?”
“……能不能,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云柏看着他惊慌失措到随时要逃的脸,心里已经有十成十的把握,低头就亲下去,江越庭一惊,迅速别过脸,这个吻最终落在他的脸颊上。
云柏深深吸气,听见江越庭语气慌乱,“云柏,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趁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停下来吧。”
江越庭不敢看云柏的眼睛,怕看了挣不出来,他早就发现,自己所有的定力在云柏面前都能轻易崩塌,这个小他四岁的男人有种介于孩子和成人之间的纯粹与冲劲,喜欢得那么直白、那么热烈、那么毫无保留和算计,这叫他怎么顶得住?
云柏气不过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态度,咬着牙决定一条道走到黑,“我要是不停呢?取消合作?还是想办法把我这个破作坊搞垮?”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就是……”江越庭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云柏锋利的眉宇压下来,裹挟着少年人独有的滚烫与莽撞,压得他难以呼吸,
“我喜欢你。”云柏说。
江越庭惊愕抬头,他以为云柏会来硬的,结果却用世界上最柔软的语言,来攻破他的心防。
“我喜欢你。”云柏望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你喜欢我吗?江越庭,你喜欢我吗?”
江越庭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胸膛,呼吸不畅、思考困难,没等他回答,云柏却很突然地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啵”一声,声音巨大。
“你……”江越庭瞪直了眼睛,感觉自己像个被乡下莽汉调戏的小媳妇儿,羞得耳尖都红了。
云柏看了他一会儿,不管不顾地又亲下来。
江越庭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闭眼了,他日防夜防,自以为坚如磐石的信念就这么在云柏横冲直撞的攻势下崩塌。
不同于第一口的粗鲁,这次特别温柔,云柏亲着他薄薄的眼皮、颤抖的睫翼,用男人独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他紧紧裹挟,温柔得让他心悸。
“说你喜欢我。”云柏的吻轻啄他的脸,在他嘴角驻足,两人气息交错,都喘得像个傻子。
江越庭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求救似地攥紧了云柏的衣角,没敢睁开眼睛,艰难地说:“云柏,这条路特别难,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
云柏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弄得惊慌失措的男人,嘴唇到胸口每一寸肌肤都是麻的。
这真的是个男人吗?让他如此兴奋、如此欢喜的人,居然是个男人?他也曾设想过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度过平凡的一生,可眼前这个男人改变了他所有的想法,让他产生了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冲动。
他认栽了,“我不要结果。”
只要过程,只要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哪怕只是这一秒。
江越庭的心裂了一条缝,无措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固执到有些可怜的男人,什么理智、什么矜持全都没了,他抱住云柏,英勇赴死一般,抬头吻上去,只一下,重重啄在云柏的嘴唇上,然后两个人就像被火点着了。
接吻这件事江越庭要开窍得多,很轻易就抢占先机,主宰着云柏,在这窗明几净的午后卧室,在婆娑的光影里沉沦。云柏急了,汗水从额角滑落,心急火燎地想要夺回主权,最终头脑发热,急哄哄地蹲下将江越庭腿弯捞起,抱着抵到了衣柜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越庭彻底清醒,他惊恐地睁开眼睛,手脚并用地挣扎,却看到自己两手攀着云柏的脖子,别扭地挂在他身上……
靠!
两个人心中皆是一惊,云柏赶忙放下他,尴尬地摸鼻子,“对、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没事……你力气挺大哈!我挺重的其实。”江越庭的脸烫得像得了重感冒。
“你不重,我背得动,也抱得起。”云柏别别扭扭地挠头,不敢看他。
……空气凝滞了,安静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收场时,楼下传来吵闹的喊叫声。
云柏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是比赛结果出来吧?走啊!去看看!”
“哎!等等!”江越庭叫住他,把烫伤膏塞进他手心,“你自己涂,我换个衣服。”
朱红色的樱桃木门在面前关上,烫伤膏是粉红色的外壳,小小的,还带着江越庭手心里的温度。
云柏站在门前,紧紧攥着这盒烫伤膏,像攥住了江越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