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玩笑之际,嬴夭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杀意。
嬴夭及时转身,凌厉的剑气是奔着直取她性命的目的朝她面门袭来,她堪堪避开,鬓边一缕碎发被横来一剑割破。
嬴夭持剑迎敌,春不度也收敛了笑,凝目朝杀意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熟悉的黑衣人缓缓现身,见嬴夭躲过一剑,他倒是有些惊讶,从宽大的兜帽底下发出一声感叹:“这七年,你长进不少啊。”
嬴夭蹙眉,不悦道:“与你何干,你这阴魂不散的魔修。”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惹怒了他,黑衣人周身杀意更甚,他低声喝道:“闭嘴!我不是魔修,别把我与低贱的魔修混为一谈!”
听到这话,嬴夭直接被逗乐了,她转头对春不度笑道:“哈哈哈,你听到没?他身为魔修,竟还瞧不起自己的身份,这也太稀奇了罢……”
春不度也在嗤笑,睨着黑衣人,但还不忘挡在嬴夭身前,以防止他突然出手袭击。
黑衣人更加气愤,他恨恨盯着嬴夭,似要将她碎尸万段:“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把玄女金丹拿到手,我就可以祛除体内的魔气。”
话音一落,嬴夭顿时怔住,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世自己被追杀时,那个黑衣人说的话——
“这战神玄女的血脉终于要觉醒了……足足等了二十年……终于要得到它……”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原来是他,原来就是他,终于找到了——害死她的凶手。
嬴夭突然露出一个笑,一个诡异、近乎病态的笑,这笑足以看出她内心的激动。七年,七年了,自她重生以来,已经过了七年了。这七年间她一直在寻找前世的凶手,不停歇地赶往一个又一个有魔修出现的地点,生怕漏掉一个找到凶手的机会。
除去最初那年在藏兵谷剑冢遇到的黑衣人,她再没有找到一个身上有那种气息的魔修了。
而今天,她终于找着了,兜兜转转,凶手原来早就见过。
嬴夭觉得自己是幸也不幸,重生后就很快碰到了凶手,可惜没早点发现,但所幸今日还是找到了。
春不度察觉身后有异,一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一边又慢慢回头去看嬴夭,却被嬴夭的笑给吓一跳。
他猛地一把抱住嬴夭,还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嬴夭的脸扯得有些变形,又惊慌失措道:“小夭儿你怎么了!你笑起来好像大反派,是不是被他袭击染上魔息了?”
嬴夭被他一通揉捏,恼怒:“附阔,给窝附阔!”(分开,给我放开!)因着脸被春不度扯着,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了。
“什么?小夭儿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呜呜真的被感染了!”
“红蛋,窝嗦了肉泥附嗖啊。”(混蛋,我说了让你放手啊。)
两人鸡同鸭讲闹了半天,最后是那个被冷落了的黑衣人看不下去了,他喝道:“放肆!竟敢忽视我,那你们今日就把金丹和命一并留下罢!”
说着,黑衣人握剑就冲上来,气势汹汹,杀意雄厚,嬴夭余光瞥见,提膝踹开春不度,又拿剑去挡。春不度也不是个草包,他右手双指一并,将灵力化为一道纯粹晶莹的长剑,和嬴夭一左一右迎向黑衣人。
“砰砰砰——”三柄长剑相互撞击,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圈,瞬间就将周围景物毁于一旦。
嬴夭看着自家后园的景物被毁,气得双目泛红,抬手又是一道狠厉剑气。
可这黑衣人实力也不差,观他出手的招式皆有剑宗的气势,嬴夭心中惊异更甚,剑宗怎么会出现魔修?
来不急细想,黑衣人又出手了。嬴夭和春不度毕竟是以二敌一,加之这七年时间,在柴山野的教导下,嬴夭修为大涨,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有筑基修为、人人可杀的弱者,而且与春不度的默契也更深了,黑衣人渐渐落在下风。
只听他喘息声更重,出剑的速度也有变慢的趋势,嬴夭和春不度对视一眼,打算给他来一个重创。
两人往手中的剑蓄足了灵力,迅速出招,却看到黑衣人在身前结了一道屏罩,堪堪将他们的攻势挡下,黑衣人吐了一大口鲜血,但还不算完全被打败。
二次蓄灵力有些困难,但嬴夭和春不度还是决定乘胜出招,在两人静心蓄力时,却看到黑衣人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只见黑衣人飞至半空,双手结印,忽地在左手划开一道血口,将鲜血滴到地上,渐渐地,血液在地面形成一个散发不详气息的红圈。而黑衣人的周身也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红色的雾圈,雾圈内又有数百道细小的丝线慢慢涌向黑衣人,钻入他的身体里。
黑衣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从苍白色变成了黑红色,上面爬满了黑纹。细看之下,黑纹还在不停地蠕动,活像一条条肥硕的虫子。
嬴夭看得直皱眉,胃里甚至在翻滚,几乎下一秒就会呕出来。
可春不度却知道了他在干什么,他低声道:“他在聚魔,将周围的魔息全都吸收进体内,好让自己功力大涨。我们必须得尽快阻止他!”
“好。”
两人再次出击,没想到黑衣人身前的魔息竟有灵识似的,迅速裹住黑衣人并为他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