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说的没错,白贺这段时间果然没再来找暗夜的麻烦,甚至允许他离开偏院了。
他可以在暗阁自由走动,当然,除了明令禁止的地方——就像暗阁所有普通的暗卫一样。
不过对暗夜来说区别不大,毕竟他从未真正获得过赦免,不是么?
所以大部分时间暗夜还是待在偏院里,看书练剑。
说到剑,上次去后山,主上……
主上没带走的那把剑还在他这里,他也没机会还给主上。
其实这只是把再普通不过的剑,顾轩根本不会在意它究竟在哪。
可暗夜还是希望能还给顾轩。
这样做确有私心,他想见见主上。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暗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醒来后就一直这样期待着,他隐隐觉得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主上一定来过。
即使这种直觉是如此荒唐,暗夜却无法抑制自己疯长的妄念。
午后阳光正好,冬季的温暖总是无声而细腻的,皑皑白雪落在已经光秃的枝干上,像是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呵护着来年春天的蓬勃生机。
小径上的积雪还未清扫,踩上去是绵软的触感——这里不常有人来,大抵是被清理积雪的人遗漏了。
这条小路可以从外院到内殿,不过因为过于偏僻,渐渐也就荒废了。
暗夜手里握着剑,剑鞘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印射出雪地的白光。
他走的有些急切,不复往日的沉稳。
渐渐看到熟悉的楼阁,暗夜却开始驻足不前,支撑他走到这的勇气一点点消散了。
冷气凝结成冰,每一次呼吸,寒风便如利剑穿透胸膛。
他开始想起自那天后,主上对他说过的话。
“你怀疑过我,所以才会一路查到暗阁头上后,也依然选择沉默,不是吗?”
“自此世间再无赤影剑,你也不必再叫我主上了,既已叛主,就解印除籍,逐出暗阁吧。”
“你是在等我心软,还是在……惹我心烦?”
可悲的是暗夜并没有回忆多久,在自己失去陪侍主上左右的资格后,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屈指可数。
主上见到自己,只会觉得心烦吧。
暗夜握紧了手里的剑鞘,踌躇半晌,还是转身去了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