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风忍了一路,他从没想过,扮人弟弟是这样一件步步艰难的事,要低头,要示弱,要任人打量。他这辈子都没跟谁这样憋屈过。
木迟倒是熟练得很,应酬的时候,推杯换盏之间都是戏,演个姐姐有什么难的?
“……但我起码可以演出来。”木迟找补道。
邢风:“演出来什么?”
木迟:“演一个疼弟弟的姐姐啊,但你不行。”
“本官没感受到你的疼爱。”
“若是我不疼爱你,他们能放我俩进寨?那大娘,那里长,那果童能信我俩?我可是科班出生,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实力。”
邢风将目光移到一边,盯着门口的花瓶,似乎是觉得格外值得深究。
“咚”的一声。
木迟翻了个身把他壁咚在门上。
邢风紧贴门板:“你到底在做什么!”
邢风被她小吓一跳,但仍然板着一张脸,看着木迟那张精巧的脸蛋露出比他更愠怒的神色,只听这女人飞快地说道:“邢风,我承认一开始被你那威风的样子吓到过,但我后来想清楚了,你不过就是我手底下塑造出来的纸片人,我怕个毛。”
“你在我这儿,就是一张纸,我翻两下就能看穿你。”
“我很失败,写出你这么个纸老虎角色,一点也不立体,一点也不聪明,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邢风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又开始犯浑了,看来是本官那天没介绍完刑具。”
木迟摇摇头:“你别跟我对着干了,我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能靠你。”
邢风安静片刻,声音冷下来:“靠我什么?”
木迟吸了口气:“靠你按剧本走。辞官,娶果园少女。”
“……”
邢风冷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头捏住她的脸,轻轻往后一推,木迟整个人就后退了两步。
他讥讽地说道:“把本官当戏子使,真当天下是你的戏台了?”
“莫说远的,你既知我过去未来,为何连我会烤鱼都不知道?”
“我是活生生的人。”
邢风自认为已经够耐心宽和了,和一个中邪了的疯女人对话还能忍住不拔刀,已是心尽。
从他见到木迟那一天开始,这女人就疯语不断,昨天还问他这里为何没有wifi,他从不知这些邪物是何样,问他顶什么用呢?
木迟到底是又怀疑自己,怀疑他人了,她总是觉得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剧本,都是假的,可这假的世界似乎一点一点的变真,她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越觉得恐慌。就像清风镇明明在剧本里好好的,但却因为一些细小的变数,而导致被人为烧尽,化为乌有。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呢?时刻变化的,就如同真实世界一般?只是拥有基础设定,但是如何发展皆是听天由命的呢?
两人各怀心事,思维自然永远碰不到一块。
木迟面如土色地说:“你捏我一把。”
邢风用尽最后一丝耐心对着这个疯女人说道:“木使君,你别闹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莫说什么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