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社招名额昨天已经截止了。"她把简历推回来,语气礼貌而疏离,"临时面试不接收,您请回吧。"
我没接简历,手按在台面上,微微前倾了一点身。
"我不占统招名额。"我的声音很稳,没有求,也没有慌,"我可以直接见你们部门负责人。我看了你们之前的招聘要求,市场调研、渠道开拓、区域推广这些我都有实战经验。我值一次机会。"
她说"先生,这是公司规定"。我刚想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整齐而利落,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笃定从容,像某种精准的节拍器。
大厅里原本嗡嗡的低语声忽然就低了下去,我余光看见附近几个前台姑娘都坐直了身子,旁边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往旁边侧了侧身。
"温总。"
"温总监早。"
一声接一声的问候从我身后依次响起,短促、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我缓缓转过身,一个女人正从大厅正门走进来。
逆光里,她的轮廓被晨光镀上一层锋利的金边,黑色职业装显得剪裁利落,裙摆及膝,露出的小腿线条笔直而流畅。她很高,加上鞋跟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出一截,走在人群里像一把被笔直竖起来的刀。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清晰的脖颈线条和冷白的耳廓。五官精致得近乎无可挑剔,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收得利落干净。可她整张脸最让人记住的不是任何一个单独的部位,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冷得坦然,冷得理所当然,冷得让人一看见就知道这人不好惹,离远点。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像冬日早晨呵出着来的第一口白气,薄薄的,凉凉的,不重却让人无处躲。然后那道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从我起球的领口,到我手里的文件袋,再到我脚上那双旧板鞋,走了一个和我跟前台姑娘一模一样的路线。但她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没有轻视,甚至没有评价。只有纯粹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摆在展柜里需要验明正伪的东西。
"你是谁?"
她开口了。嗓音偏冷,字与字之间隔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带着回声。
"站在这里,做什么?"
整个大厅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在说话,是每个人都在屏息等着看我的反应。前台姑娘垂下眼不敢看温秋,旁边那个侧身让路的男人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连大厅中央那处水景喷泉的流水声都显得格外响。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袋,迎上她的目光。她的视线压迫感极强,像寒冬腊月从门缝里灌进来的第一股冷风,能把人骨头冻透,可我没有躲。我往前迈了半步,把文件袋举到胸前,声音平稳地响彻了那片安静的大厅。
"温总您好,我叫陆杰。"
"我来面试。没有预约,没有名额,但我带着三年实战积累、八十七万单子落地经验,和今天开始不再往后退的决心。"
"我要一个机会。不用您白给,我拿本事换。"
她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停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大厅里落针可闻。然后她的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离得近,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是笑,不是认可,更像某种意想不到的、被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的细微松动。
"名字。"她说。
"陆杰。"
她没再说话,转头朝电梯走去。高跟鞋叩在地面上的声响重新响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快走到电梯口时她停住,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光里锐利而清晰。
"市场部刘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她说完就进了电梯,门合上,那排楼层数字开始一格一格往上跳。旁边站着个没动的中年男人,我松了口气似的整理了一下领带,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惊讶里裹着一丝打量,像在重新评估什么东西。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但腰背挺得笔直。大厅里重新响起了人声和脚步声,前台姑娘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我的目光里少了一层东西,多了一层别的什么。
电梯门上的数字停在三十七楼,不动了。我抬起头看着那排跳动的红字,深呼吸了一口。心底很清楚,刚才那道冷如冰雪的目光,从这一刻起,从此将我卷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的职场修罗场。我与那位高冷御姐之间克制的、深藏的、不动声色的爱恨纠缠,从这里,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