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当朝堂是戏台子吗（第3页）

林晚晚端着碗慢慢喝。先帝牌位在午后阳光里安静立着，长明灯火苗被窗外的风吹得轻晃。陆瑶已经把太庙改造成了自己的办公室，桌案上堆着纸笔，角落里搁着贤太妃送来的点心盒，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小盆绿植。

“陆瑶。”林晚晚放下碗。

陆瑶抬头：“嗯？”

“我好像越来越记不清现代的事了。我记得你，记得咱们的公寓、公司楼下那家奶茶店，但别的，马路、地铁、手机屏幕，它们变淡了。”

陆瑶把光屏推到一边，认真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明明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我好像越来越习惯做宋明昭了。”

太庙安静了一瞬。午后的阳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条纹。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就不想。”

“嗯？”

“你说了，先把这个江山稳住。现代的事等回去了再想。回不去的话——”她顿了顿，“那就不回去了呗。”

“你舍得？”

陆瑶的表情很平静：“这边有羊肉汤，有贤太妃天天送点心，还有一个抽签抽来的女帝闺蜜。我觉得挺好的。”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你就是舍不得贤太妃的羊肉汤。”

“不止。我还舍不得”陆瑶指了指桌角那罐辣椒酱，“那个。谢云辞给你的？”

“嗯。”

“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帮你查案、送你证据、给你塞辣椒酱，但什么都不说。我面板查他隐藏栏还是锁着的。”陆瑶划了一下光屏，“这人把心思藏得比宋崇光还深。”

林晚晚把辣椒酱拿起来转了转，罐底压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字：孙。

谢云辞的字迹，端正清隽，跟那卷匿名卷宗上一模一样。

“你说，”林晚晚把罐子放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瑶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晚晚，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晚晚愣了一下：“陆瑶啊。”

“对。你叫我陆瑶，我叫你晚晚。”陆瑶伸手指了指窗外，“但出了这个门，你是宋明昭，我是温知晓。满朝文武叫你陛下，宋崇光叫你陛下，谢云辞也叫你陛下。只有在这个屋子里，我还叫你晚晚。只有你一个人记得我是陆瑶。”

她看着林晚晚：“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林晚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辣椒酱罐子。过了很久，她开口：“宋明昭是我以后的名字。林晚晚是过去的名字。但我怕有一天，连你也不叫林晚晚了。”

陆瑶说：“不会。脑内频道里，我永远叫你晚晚。”

“那我呢？叫你什么？”

“脑内叫小鹿。朝堂上叫温知晓。但如果你想，偶尔叫一声陆瑶，我听得见。”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罐辣椒酱拿起来，收进了袖口。谢云辞的字还在罐底藏着，像一张没来得及拆开的信。

窗外的桂花香沉沉地飘进来，太庙深处的长明灯“啪”地跳了一下火苗。陆瑶重新把目光投回光屏，手指在“谢云辞”名字旁边标了一颗小星星。

“行，”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当你的宋明昭，脑内我叫你晚晚。我当我的温知晓，你要是想我了就叫一声陆瑶。先帝们的牌位替你作证，要是有人把这事儿捅出去，”她指着先帝宋元祯的画像，“他老人家第一个遭雷劈。”

林晚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先帝的眼睛圆圆的，确实瞪得挺大。

她忽然笑出声，笑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空碗收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暮色开始落下来了，太庙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晚风里摇了一地碎金。

“小鹿，”她背对着光屏说，“明天把周正和剩下那两个人的材料给我。查完京城这几条线，然后开始查北境王崇。”

“面板显示他忠诚度五十五，”陆瑶在背后划屏幕，“跟周正和一个色号。”

“两件事对上了。京城收拾干净，把北境那个钉子拔了。”

“行。我再拉一张表。”

林晚晚转回身看她。陆瑶盘腿坐在蒲团上，先帝们的牌位环绕着她，蓝色光屏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低头拉表的样子和当年在投行加班到凌晨时一模一样，只是背景从落地窗换成了长明灯。

林晚晚忽然觉得，叫宋明昭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