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日常（第2页）

李德全低着头：“老奴只是觉得，陛下这一年变了很多。从前您上朝的时候手都是凉的，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您上朝的时候，底下人看您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李德全说完躬身退后一步，像是怕自己多嘴惹了祸。

宋明昭放下茶盏，没有接话。窗外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茶香。她摆了摆手让李德全退下，老太监退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陛下，老奴多一句嘴——太后娘娘昨天让人送了一碟枣泥糕来，搁在案角了。老奴看您没动，要不要热一热？”

“热一热。顺便给太庙偏殿也送一份去。”

“好嘞。”李德全的声音利索了不少，关门的时候都带着轻快劲儿。

入夜之后，宋明昭去太庙偏殿吃晚饭。贤太妃的桂花枣泥双拼糕已经做好了，摆在案上，旁边是一整桌菜。温知晓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惠太妃送的那只白猫元宝，正在翻面板。宋明昭坐下来，接过温知晓递来的碗筷。

“晚晚，”温知晓一边划面板一边说，“系统今天更新了。进度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新增的条目是什么？”

“两条。一条是‘互市口岸民间交易持续活跃，边境稳定’；另一条是‘朝堂运行效率稳定提升，百官履职情况良好’。”温知晓合上面板，“系统说，剩下的8%是最终判定和收尾。”

宋明昭夹了一块糕咬了一口。桂花和枣泥的味道混在一起，甜而不腻。“那就继续收。该收的都收完。”

“还剩谁没收？”

宋明昭想了想：“大哥、大姐、二姐、惠太妃，还有太后。再加上系统本身。”

“谢云辞呢？”

宋明昭嚼着糕没接话。温知晓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低头去喂元宝吃烧饼渣。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贤太妃在偏殿另一头收拾灶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元宝在温知晓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她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宋明昭开口：“明天早朝之后让大哥来一趟。他在工兵营那边忙了这么久，得问问河堤加固的进度。”

“好。我明天给他递话。”

“还有……”宋明昭顿了顿，“让大姐二姐进宫来吃顿饭。好久没见她们了。”

“好。我让李德全去公主读书会传话。”

宋明昭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底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温知晓抱着元宝送她到门口，两个人站在太庙偏殿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夜风把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石板上。远处正阳殿的灯光还亮着，宫墙外面的长安城已经沉入了秋夜的安静里。

“小鹿。”

“嗯。”

“明天让谢云辞也过来。互市条例的事，还得跟他最后对一遍。”

温知晓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一块递话。”

宋明昭转身往御书房走，秋夜的凉风贴着她的耳朵吹过去。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太庙偏殿的灯火。温知晓还站在门口，怀里的元宝已经睡熟了，贤太妃在屋里喊了一句“国师，灶上还有一锅汤呢，声音混在桂花香和秋夜的风里，暖融融的。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御书房窗台上那只白瓷罐在月色里泛着微微的光，罐底的红布条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推门进去，在案前坐下来，翻开第二天要用的折子。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地涌进来，长安城的秋天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