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玻璃罩里的蝴蝶
中考后的那个夏天,蝉鸣声噪得让人心慌。
林知夏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市一中的实验班,而顾念安则压线进入了普通班。
“没关系,不在一个班,我们也还是好朋友。”顾念安在校门口抱着林知夏,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放学,我还是等你。”
林知夏笑着点头,但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个暑假,林国成彻底“失踪”了。
起初,林知夏以为父亲只是跑长途去了。直到有一天,她在那个充满烟味和酒气的出租屋里,看见父亲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现金,眼神狂热而浑浊。
“知夏,爸爸赚到钱了。”林国成把一沓钱塞进她手里,“以后咱们不吃奶油蛋糕了,咱们吃提拉米苏,吃最好的。”
林知夏看着那些钱,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她闻到了父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赌徒的腐朽味道。
那天晚上,母亲周玉琴回来了。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天快亮时,她看着远处顾氏集团开发的高档楼盘,轻声说了一句:“国成,我真的累了。”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醒来时,家里只剩下一张字条和满屋子的狼藉。
母亲走了。
林国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酒瓶,像个被抽走了脊梁的废人。
“爸……”林知夏喊了一声。
林国成没有抬头,只是沙哑地说:“知夏,去顾叔叔家住几天吧。爸爸……爸爸这几天要跑夜班,顾不上你。”
林知夏知道,这不是几天,而是一辈子。
3-2。寄人篱下的“家人”
顾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但这扇门越温暖,林知夏心里的那道墙就砌得越高。
沈雅宁给她准备了粉色的房间,顾念安兴奋地拉着她规划高中三年的生活,顾承远则把一本厚厚的《世界著名建筑》塞进她手里:“知夏,好好读书。以后想学建筑,叔叔支持你。”
那天晚上,林知夏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隔壁顾念安均匀的呼吸声,失眠了。
她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
欠:顾叔叔、沈阿姨。
高中三年学费、生活费。
以后,一定全部还清。
从那以后,林知夏变成了顾家最“懂事”的客人。她成绩优异,从不惹事,甚至主动帮沈雅宁做家务。但每当顾承远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拍她的肩膀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僵硬一下,然后礼貌地后退半步。
“顾叔叔,谢谢。”
“沈阿姨,不用麻烦了。”
“谢谢”和“麻烦”,成了她保护自己的铠甲。
高中三年,林知夏像一根绷紧的弦。她在学校是拿奖学金的学霸,在顾家是乖巧的“别人家的孩子”,只有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面对父亲时,她才会感到窒息。
林国成并没有戒赌。他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滑越远,从最初的“投资”变成了借高利贷。每次林知夏回去,看到的都是催债的红油漆和父亲日益佝偻的背影。
“知夏,再给爸爸一点时间。”林国成总是这样哭着求她,“爸爸这次真的能翻本,翻本了就把顾家的钱还上,咱们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