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完美的“共犯”
滨湖项目工地外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道撕裂的伤口。
林知夏戴着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基坑里。身旁,陆景川正拿着手电筒,一寸寸地扫过那些被判定为“不合格”的承重钢筋。
“这批钢筋的抗拉强度,比图纸上要求的低了整整两个标号。”陆景川关掉手电筒,声音在空旷的基坑里显得格外冷硬,“如果直接浇筑,三个月内必出结构裂缝。”
林知夏蹲下身,指尖抚过钢筋上模糊的钢印。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份审批单,最终定格在了一份由顾念安亲笔签字的采购确认书上。
“材料进场的时候,没有第三方复检报告吗?”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
“有,”陆景川看着她,眼神深邃,“报告是合格的。但那是伪造的。知夏,这批材料,是顾小姐亲自拍板引进的‘新型环保建材’。”
林知夏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当然记得。那天在顾念安的办公室里,那个女孩眼睛里闪烁着对“绿色建筑”的狂热光芒,像个急于向长辈证明自己的孩子,力排众议签下了这份合同。
顾念安太想证明自己了。她急于摆脱“靠父亲荫庇”的标签,却忘了商业世界里最残酷的法则:没有经验的天真,就是递给敌人最锋利的刀。
“把原始数据和复检报告封存。”林知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陆景川皱了皱眉:“你要替她扛?”
“不,”林知夏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我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递的刀。”
2。笼中鸟的挣扎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念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份份冰冷的律师函。
门外,顾静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安,董事会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么把责任揽下来,引咎辞职;要么,就交出你手里的股份,退居二线。”
“姑姑!我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顾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咬着牙,“是有人陷害我!那批材料……”
“材料是你亲自签字批的,”顾静岚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冰,“在这个位置上,没有‘被陷害’,只有‘无能’。你父亲当年,从来不会给别人留下这种把柄。”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顾念安的心窝。
她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她想起了林知夏。想起了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为什么同样的起点,知夏可以做得那么好,而自己却像个提线木偶,被人一步步逼到悬崖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信息:
“晚上来我家。带上你所有的原始审批记录。”
顾念安看着屏幕,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3。撕裂的假面
深夜,林知夏的公寓。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念安把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知夏,你帮我看看!我真的只是按照流程走的,那个供应商的资质我查过,没有问题!是姑姑,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坐稳这个位置!”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借着微弱的光,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文件。
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念安,”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查供应商的资质,为什么不走集团法务部的系统,而是用了一家你大学同学介绍的私人咨询公司?”
顾念安愣住了。
“因为……因为我想快点拿到结果,不想走那些繁琐的流程……”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你太急了。”林知夏合上文件,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你急着想证明自己,急着想摆脱‘顾承远女儿’的标签,所以你选择了一条看似捷径的路。但你忘了,捷径,往往是通向深渊的滑梯。”
顾念安呆呆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