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话未说完,孙策已猛一发力,将他从地上拽起。
动作牵动彼此伤处,两人俱是闷哼一声。
孙策肩胛处的剧痛如同火烧,他却浑然不理,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周瑜腰间那处染血最深最暗沉的衣袍,指尖触及那湿冷粘腻的触感,心头骇浪骤起:
“贼人的血?公瑾,你当我瞎了还是傻了?这血浸透了几层?松手!”
周瑜却死死按住衣襟,手腕在孙策掌中微颤,力道却出奇地固执,
“不必看了……真的无碍。”
“无碍?”孙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因焦怒而泛红,
“那你抖什么?额角这些冷汗又是为何?公瑾,你放手!”
最后一句已带上不容置喙的威压,那是江东小霸王惯有的语气。
周瑜摇头,脸色在烛火下更显苍白,唇上却咬出一丝血色来:“些许小伤,我自己处理过……伯符,你信我。”
“信你孤身闯吴郡?信你此刻的鬼话?”孙策气极反笑,手下猛地用力,“哧啦”一声,那浸透暗血的衣襟被撕开一道裂口。
周瑜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想遮掩已是徒劳。
狰狞的伤口赫然暴露在昏黄光线下——一道极深的刀伤从他腰部贯穿,皮肉外翻,虽草草包扎,但渗出的鲜血早已将裹伤的白布染得透湿,与旧血交融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孙策盯着那伤,心里一紧,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攥着周瑜手腕的指节咯咯作响,仿佛那伤是烙在他自己心口。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剜着周瑜强作镇定的脸:“这就是你说的无碍?周瑜,你……”
话至此处,竟硬生生噎在喉间,万千汹涌的怒火,以及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害怕这人真的就此一去不回,害怕此刻眼前的重逢只是一场幻梦。
他想起数日前这人眼底的破碎,想起他孤身远去的决绝,想起方才那一声
——“能如此骂我,真是太好了”背后藏着的怎样的恐惧。
所有斥责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猛地将周瑜扯近,几乎鼻尖相抵,声音嘶哑颤抖:“你……你若真死在外头……你让我……”
周瑜在他剧烈的气息中闭上眼,终是卸了所有力气,任由孙策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