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黎沿着大道走了两天。
第一天傍晚,她在路边的一个简陋驿站歇了一夜。驿站老板收了她三枚铜币,给了一碗麦粥和一张草席。她坐在角落喝完粥,把碗还给老板,然后铺开草席躺下。
旁边有几个行商在喝酒聊天。一个说:“上周我去榆树村送货,老陈头的药铺门上挂了把锁。”
另一个问:“人呢?”
“走了。说是去首府投奔他侄子去了。”
“啧,又一个。这半年来多少药师跑了?”
“谁知道呢。反正偏的地方留不住人。”
言黎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清晨,她继续上路。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麦田,金穗麦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有农人在田间劳作,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走路。
中午过后,她在一处树荫下停下来休息。她把木箱放在地上,坐在上面,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面包。面包有点硬,她掰成小块,慢慢地嚼。
这时她听到了呻吟声。
声音从路边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低沉,断续,像是忍着痛。言黎放下面包,站起来,绕过灌木丛,看到一个老人靠在树干上。
他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皮背心,身旁放着一把猎弓和一捆箭。他的左小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把裤腿染成了深褐色。他正在用一条布带试图包扎,但手在发抖,怎么也扎不紧。
言黎蹲下来。
“别动。”
老人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浑浊但锐利,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是药师?”
“算是。”言黎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瓶治疗药水和一个干净的布卷,“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到动脉。我先给你清洗,再上药,然后包扎。会疼,忍一下。”
她没有等他回答,直接动手。
拧开药水瓶盖,将药水倒在伤口上。药水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老人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叫出声。
言黎的动作很快,很稳。清洗,敷药,按压,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最后她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纱布。
“好了。”
老人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她。他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审视。
“你手法很熟练。”
“练得多。”
“在哪练的?”
“以前在队伍里。”
“什么队伍?”
“散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向她。言黎摇了摇头。老人也不勉强,把酒壶塞回怀里。
“你往哪去?”老人问。
“南边。听说瓦尔德领在招人。”
“瓦尔德领大了去了,你具体去哪?”
言黎想了想。“不知道。到了再说。”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顺着这条路再走半天,有个岔路口。左边去瓦尔德领首府,右边去灰石村。灰石村前几天有个药师走了,村长正急着找人顶上。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试试。”
言黎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