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心呢,就是叩心教每一任教主的名字,都是女子。”邓采苓的表情尽是随心和无所谓,道,“若不从,便用香控制,大不了训练好再解毒。”
邓采苓凉薄地笑了几声,说:“毕竟,人命在那个地方,太廉价了。”
“或许你没感觉到。”谢霏雪接过递来的梨汤润润嗓子,道:“现在的你,和元檀心很像。”
面前的女子脸色慢慢阴沉,又听谢霏雪继续说:“兴许是你太自卑了,但你如今的释怀,假装的恐惧,还有赴死的决心,很像她。”
“大人,您跟元大娘满打满算不过是客人与掌柜的三两次相遇,又有多了解她呢?”
谢霏雪摇头道:“我知道是她帮你逃离横山关的,百味斋在城中心,只要能看到百味斋的灯火,你就没有走进深山,绕着灯光正好能从山的方向离开城墙。”
似是觉得这样的话还不够让邓采苓触动,继续说道:“你知道当天夜里,百味斋被查了多少次吗?你知道第二日的时候百味斋挂的灯笼都被全部戳破了吗?”
“……我会陪她赴死,绝不独活。”邓采苓扭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里的阴霾。
“你就不怕她也成为下一任铃心的候选吗?”
谢霏雪不清楚叩心教选人的标准,如今只知道选的是女子,而叩心教正好又缺少下一任继承人。
这话刺痛了邓采苓,眼中含着怒意带着哭腔喊道:“不可能!他们选的都是有亲眷的人,若非如此,要怎么磨灭人的性子。”
“你不是她的亲眷吗?”谢霏雪反问,“看样子他们要的亲眷不过是可控制的把柄,既如此就不一定非得是亲眷,元檀心肯这样冒险救你,难道算不得亲眷吗?”
百味斋的夜里,元檀心告诉她的话似乎又萦绕耳边。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天大的委屈才让你沦落至此。”
“——活下去,你爹说过的。”
嗓子里滚出闷闷的哭声,邓采苓再没力气站起来,滑落在地捂着脸哭。
谢霏雪没工夫跟邓采苓扯了,挥手让侍卫押下去。
“给我一队人。”邓采苓抹干眼泪道,“我出来的密道肯定会被封锁,但我知道的很多,我的记性很好。”
她要去救元檀心,决不让她赴自己的后尘。
“就你们了。”谢霏雪将进门来的侍卫交给邓采苓,说,“正好来了,就这些人,够吗?”
邓采苓点头,说:“我建议你找一些无后顾之忧的人,进去后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一群侍卫互相看看,纷纷向谢霏雪跪下道:“吾等皆是谢家家养,大人放心。”
旁的富家或者新贵都是用钱砸现成的,但世家不同,这些侍卫暗卫都是自幼选回来养的,既无后顾之忧,也对主家绝无二心。
谢霏雪点头,说:“尽量还是活着回来吧,横山关死去的人太多了,前几日翻卷宗发现这地方十几年丢了快数千人。”
此地的伤痕不知要多久才能愈合,满城的百姓也无法再经历更多的创伤了。
“我带他们进去肯定是破坏为主,减轻你这里的压力,也能找机会救出元檀心,届时我会将整个教内的营地都点燃,以此为号。”
邓采苓说完,还给谢霏雪的舆图上标记了路线,若能活着回来,她要去百味斋混吃混喝。
漫长的夜自此开始。
王煦派去的人也回来了,虽并未深入,但发现山中有一条小路直通外面,本想看看让百姓从这里撤离的可能有多大,却发现此处萦绕异香,闻得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