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江屿芩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萧裕安肩上,身上披着那件玄色外袍。小狐狸窝在他怀里,还在睡,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
我靠,什么时候靠上去的?
他偷偷瞥了萧裕安一眼。对方还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没醒。江屿芩松了口气,把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然后他变回狐形,抖了抖毛。
化形维持不了太久,他得省着点用。
萧裕安在他变回狐形的那一刻睁开了眼。他看了看地上的外袍,又看了看那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白狐狸,没说话。
小狐狸也醒了。
它打了个哈欠,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江屿芩面前。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江屿芩浑身僵硬的事——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江屿芩的前爪。
那是狐族的礼节,晚辈对王族的礼节。
江屿芩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小狐狸也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怯生生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它认出他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化形的那一刻,也许是更早。但它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个动作,告诉了他。
江屿芩的喉咙发紧,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说:“干什么呢,走了。”
小狐狸歪了歪头,然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萧裕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没问。他只是收拾好东西,跟在两只狐狸后面,出了山洞。
山路不好走,昨夜的雨把泥土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泥坑。
江屿芩走在前面,白色的爪子很快就沾满了泥,看起来脏兮兮的。他嫌恶地甩了甩爪子,没甩掉多少。
小狐狸跟在他旁边,也弄得一身泥,却毫不在意,还时不时蹦起来去追飞过的蝴蝶。
“别乱跑。”江屿芩头也不回地说。
小狐狸立刻收了脚步,乖乖跟好。
萧裕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眼神微动。
那只小狐狸,对江屿芩的态度不太对。
不是普通的依赖,更像是……敬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亲近。
他想起昨夜江屿芩化形后的样子——银发,金瞳,尖耳,还有那道横贯脊背的伤。
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喂。”江屿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萧裕安也停下:“跟到你不需要我跟为止。”江屿芩被噎了一下,他甩了甩尾巴,转身继续走:“随便你。”
走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你不用修炼的吗?不用回家的吗?跟着我一只野狐狸干什么?”
“我无门无派。”萧裕安说,“也没什么家要回。”
江屿芩愣了一下。
无门无派,无家可归,和他倒是有点像。
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些杂货铺、饭馆、客栈。萧裕安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又点了一桌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