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任务,她变得谎言张口就来,可她从没觉得愧疚过。唯有辜负别人的真诚,才让她产生出发自肺腑的后悔歉疚。可是江翊皓气到不愿意听自己解释,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她不想再辩解什么,此刻说的再多无非是在一层谎言上再添上一层谎言。阮柠对着江翊皓的背影微微鞠了个躬,默默离开。江翊皓见阮柠红着眼圈又要走,又气又恼,一个跃步揪住她的胳膊:“你还想去哪儿?!”阮柠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江翊皓眼里有余火在眸底上下漩动,胸腔里积攒的郁气都化成一声无奈:“你还嫌弃人看的不够吗?”他拉着阮柠冲出周围越集越多的人群,躲入训练大厦。安静无人会议室,阮柠低头抽抽嗒嗒地跟江翊皓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们之间身份相差太悬殊,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她话音未落江翊皓急脸责备:“你想那么多干嘛,有话跟就跟我直说啊。”阮柠瞬间顿住,望着江翊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本名踢球,而是化名为张皓呢?”江翊皓张了张嘴,像被冻住的河流。会议室霎时静的能听到门外走廊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江翊皓抄起桌上会议桌上一瓶矿泉水用脚颠了起来,又细又长的矿泉水瓶在他脚背上一弹一弹划出优美的曲线。“其实你不必把我想的那么高大上,我17岁之前什么都不是,公爵继承人也轮不到我头上。”阮柠目光掠过一丝惊讶,江翊皓收住,矿泉水瓶稳稳落在脚背上:“怎么,你不会连塔佩公爵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吧?”阮柠慌忙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阮柠没有骗江翊皓,那时候她考大学整天学的昏天黑地,整整一年没用电视手机,就算小行星要撞地球上了也不知道。江翊皓眉心微动,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在我17岁之前,塔佩公爵一直是我大伯。”“我父亲是公爵家的二儿子,我母亲是也只是个子爵的小女儿,本来爵位一辈子都与我家无缘。”“一年前,我大伯全家去海边度假遇上海啸……结果,你懂的,公爵就落到了我父亲头上。”“我从小生活跟你们没什么不同,我没上过贵族私立学校,跟你一样也是普通公立学校出来的。”阮柠内心错愕万分,不知道是先该惊诧江翊皓阴差阳错得来的爵位,还是先该惊讶他这种父母双系都刻着“高贵”的天龙人居然没去贵族私立,反而屈尊降贵来公立学校跟他们平民混在一起。“我从上学起就没用过真名,不管是学校开家长会还是来青训营签字,都是我妈秘书代办的。”阮柠忍不住打断:“你妈妈的秘书会来青训营?”江翊皓没太惊讶她的反应,颠水瓶继续说:“对,我小学起就在青训营里踢球,家里也知道。他们觉得当业余爱好可以,踢职业想都别想。”阮柠柔声安慰:“至少他们也曾支持过你。或许职业运动员这条路太残酷了,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去冒险。”江翊皓冷笑:“他们根本就不管我,真正支持我踢球的是我大伯!”“我大伯是rq的铁杆球迷,但是他身为公爵很多事不能做。我的两个堂姐,就是原本的公爵继承人都对足球不感兴趣,所以他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放我身上。”“他是我的启蒙教练,带我踢球、支持我来青训营,他说我以后一定能成为巨星,想看我在电视上踢球的……结果他还没看到我签约就……”说到最后,江翊皓哽咽到一度说不下去。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在阮柠面前落下眼泪。阮柠心头泛起一阵酸意,温柔地拍拍江翊皓的背:“所以你坚持踢球,也是为了圆你大伯的梦想,是吗?”江翊皓抬起泛红的眼眶,点点头。阮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翊皓,平时他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发谁也不放在眼里。如今的他因为痛苦的往事面色苍白到看不见一丝血色,浓密的睫毛颤微微颤抖,抖落下一片阴翳,像一只迷茫无助的小兽,低低哀鸣。阮柠轻轻拢过他的肩膀:“你已经很出色了,你的大伯在天上都看到了,一直在为你默默加油呢。”江翊皓抬起头,对上阮柠温暖和煦的目光,下颌线紧绷,眼底情绪慢慢变浓。他突然嗤笑一声:“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我早想开了。倒是你,以后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把你当朋友,你也要把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