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重新滚动,这辆车或许是觉得没有小区监控就不会被发现,后续出现在主路上后就没有刻意规避监控路段。
顺着无数摄像头录下的轨迹,这辆车跨越了两个区,到达江城最热门的主城区,十一点,车终于减缓速度,驶入地下停车场。
而这个地下停车场,正好位于青鸟美术馆下方。
“麻烦了太麻烦了,太感谢你了,”冯泽握住交警队同事的手上下摇晃,身体疲惫声音却雀跃。
边说边高兴地站起身蹦了两下,抻了抻酸胀僵硬的四肢驱赶,他盯了这么久屁股都坐麻了。
带着监控火速回到警局,投射到投影仪上,冯泽指着这辆车的轨迹。
“最后车停在了青鸟美术馆的地下停车场,我查过了,青鸟美术馆2020年才建成,这个地下停车场可以说是青鸟的专属停车场,而且,我在回来的路上还在网上搜到了一些关于青鸟的负面评价。”
投影仪画面一转,是一堆网络评论的截图。
[青鸟的藏品我说实话,看起来真的像在washmoney。]
[前几天去看了青鸟,我承认装潢的确实很像那么回事,可是收录的藏品真的配得上那个格调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青鸟才开了没两年吧,好多个公众人物站过台,甚至连明星都有,这美术馆什么来头,背后的资本是谁,我不相信是那个馆长,她才几岁,是什么二代吧。]
[我只能说水真的很深,我学长毕设在学校就卖了,五千块钱,后面我们在其他地方听说,这幅毕设被收录到青鸟,后面二十万卖出去了,我不知道买的人是真的冤大头不懂欣赏,还是别有所图,反正就我学长自己说,他那幅作品怎么着都值不了二十万,除非他突然灵光乍现画技突飞猛进然后嘎嘣一下死了,像梵高那样死后成名。]
[年轻的馆长,高贵的排场,没有能当镇馆之宝的藏品,加上低价收高价售的套路,想必青鸟是什么门路内行都心知肚明吧,这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随便说两句得了,别惹祸上身。]
刘耀看完一张张跳转的截图,对着冯泽竖起拇指:“你小子行啊,忙成这样还能抽空捣鼓个PPT出来。”
“嘿嘿,”冯泽贼兮兮的笑着,“我这是能者多劳。”
付云没管几个人耍贫,大脑高强度运转下适当的放松是必不可少的,否则没人受得了这种高压,有点活力才好。
她拿起桌上的Pad,搜索青鸟美术馆,从企业专区去看青鸟的股权构成。
青鸟确实是这两年冒起来的,巨大的成交额和突然崛起之间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运作模式,税务局那边有在盯着,付云或多或少听说过,但好像一直没找到确切证据,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看样子得和税务局的了解一下。
明面上该交的税在交,一般企业喜欢逃的员工社保青鸟都一个不漏全交了,连保洁都没落下。
只从求职者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就职单位。
可青鸟的运营模式的确吸引人注意,艺术品价值无法由普通人衡量是约定俗成的事实,很多时候普通群众都会自嘲不懂艺术,基于此,青鸟想要叫多高价都行。
甚至可以靠着高昂的成交价,在短时间内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捧成知名艺术家,然后挂着艺术家头衔又卖出更贵的画。
付云不懂欣赏艺术,她看不出画面的好坏,也不了解所畏的明暗面交界线和高超的绘画技艺。
她的审美只能让她看清有案子时模拟画像师给出的嫌疑人五官脸型是否合理,是否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但人有眼睛有审美,虽然审美是主观的,青鸟售出的画,在许多如付云一样的人眼里,确实不值那个价。
回过神,付云看着青鸟股东明细,馆长的持股比例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股东名字后面都连着多个知名企业。
其中持股比例最多的,占了接近百分之三十,永盛传媒的老板,陈盛铭。
这个名字不算陌生,江城是个传媒公司、娱乐公司、影视公司遍地的地方,众多企业里总有那么几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永盛就是其中之一。
2000年初起永盛从矿产行业谋得巨额财富,随后在矿产飞速发展的同时逐渐转型,多方面投资,最后在影视行业飞速发展时迅速从逐渐呈现疲态的矿产脱身,站稳娱乐产业的角斗场,这些年许多耳熟能详的电影电视剧都能和永盛扯得上关系。
姚望不是永盛的艺人,她签的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经纪公司,大部分都是二三线艺人。
永盛和姚望之间有过利益关系吗?
付云再次搜索姚望出演过的作品,大都是些小成本网剧,投资商出品方都没有出现过永盛的名字。
旁边吴英看见了付云的Pad屏幕,她凑过来一起看,“你是想看永盛有没有投资过这些和姚望有关的小网剧吗,你这样找是找不到的。”
“嗯?”付云偏头看着她,“为什么?”
吴英回答:“因为永盛表面是一个大公司,实际上为了避税、发展其他业务也会开设子公司,这些子公司才会出现在低成本网剧的投资名单里。”
说着,她手指一点,指着一部2024年姚望演过的网络电影,划到排在第一位的投资商名录上,“就这个,飞扬传媒,这就是永盛的子公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