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怜珊今天热络得有点反常,不停地给他夹菜,连唐文进都冷落在一边。
他捧着碗,有些不知所措,道:“够了,妈,吃不下了。”
唐文进吃得快,又粗鲁,筷子撞着瓷碗,发出叮哐当的轻响,很快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嗡嗡震响的手机,看了片刻就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冲爸妈闹:
“你们怎么还没给我交研学费用?”
父亲夹菜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李怜珊,面露难色。
李怜珊慢悠悠放下汤勺,叹气道:“文进,不是爸妈不让你去,你也知道,爸妈这个月工资没发,房贷车贷还了,日常开销都没有着落,手头上真的没有余钱。”
“别人都去就我不去多丢人?!”唐文进面红耳赤,“就因为省这点钱,让我在学校被人笑话?”
俞非晚沉默着,用勺子搅和着碗里雪白鲫鱼汤。
父亲揉了揉永远都皱着的眉,语气里带着压不下去的窘迫和迁就。
“你问问学校领导,能不能缓两天?等这两天下班我跑几趟外卖,给你把钱凑一凑。”
一直沉默不语的姐姐,放下筷子,冷笑着开口,“不去研学没人会在意,你考倒数第一才招人笑话。”
“唐念双!”唐文进猛地站起来,没大没小地指着他姐鼻子,“那你为什么要去团建?”
“公司团建,花的不是爸妈的钱,是我自己的工资……”
姐姐还欲再说,被李怜珊拽了下袖子,“双儿,你少说两句,弟弟正是好面子的年纪,你做姐姐的,别和他置气。”
“……”
唐念双用力扯回自己袖口,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地坐着,翻了个白眼。
李怜珊拿起手机,“我打电话给班主任问问,能不能宽限两天,或者你先去研学,后面把钱补上。”
唐文进一把抢过手机,摔在桌上,大吼:“我不去了!不去了!你们满意了吧?!”
轰鸣闷雷破开沉寂,在闪电亮起时,俞非晚掀开眼皮,淡淡的。
他轻声开口,温和的嗓音,轻易压住唐文进的怒吼,“文进,需要交多少钱?”
“一千八。”唐文进揉着眼睛,声音小了很多,“明天缴费就要截止了。”
“好。”俞非晚指尖微微蜷缩,平淡道:“妈,我稍后给你转五千,给文进把研学费用交了,剩下的,补贴家用吧。”
“还有,爸,你肩膀和腰都痛,”俞非晚对皮肤黝黑的男人道:“下班就别熬夜跑外卖折腾了。”
“哎,好。”
李怜珊脸上瞬间漾开温柔又欣慰的笑,“还是非晚懂事,知晓体贴我们。”
父亲抬手扯唐文进耳朵,“你以后可要好好谢谢你哥,多跟你哥学学,和你哥亲近些。”
“知道啦!知道啦!”唐文进心满意足,坐在地毯上玩游戏去了。
闹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一场争执,最后以俞非晚破财五千而化解。
唐念双冷嗤一声,瞥了俞非晚一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盘腿坐下,“哎,真是给我吃撑了。”
俞非晚扯出一个淡笑。
李怜珊把鱼汤端进厨房加热,刻意切了几颗小米椒放入汤里,再熬了几滚,才端出来,放在俞非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