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甘心死?他本就是被冤枉的。这丁点幻想,在赫连夜掏出一份认罪书,强行让他签字画押后,变成了奢望。怕是来不及了,屈不羁想。他的命,终归是要葬送在这里了。楚家这几日可谓是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某天,楚佚带回家无数新奇的日用品。那些个平日里楚伶只能站在店铺外羡慕地张望一眼,便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生怕被人误会什么的香皂,发油,洁颜霜,以及各类口脂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家送。面对全家人好奇的目光,楚佚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朴实的脸上洋溢着浅笑:“放心用,如今我在做这方面的生意,往后家里不会再缺这些用品。”楚伶就要好奇了,“哥,你告诉我,你这些时日究竟在忙些什么?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楚佚就知道小姑娘好奇,反正日后家里人都是要知道的,索性早点说出来,也好让他们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早日摸清做生意的门道。这样等他离开,原主和楚家人便能相互依托,把产业撑下去,或者发扬光大。他将自己这些时日做的所有事,以及对未来的盘算都简单交代了一番。楚家人万万没想到楚佚短短一个月,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什么叫和巡抚大人合作,筹得十万两白银做本金?什么叫与云山岚签订了五年批发契约?还有他那把生意做遍全国的野心。出生农户的楚家所有人听完都发愁。这些畅想太过宏大,这得需要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他们如何能够坐享其成?楚伶知道自家大哥这些时日在做些什么,也只以为会是开间小店做生意之类的,没想到对方早就已经走在另一条康庄大道上。想到自己也会被赶鸭子上架,就毫无底气:“要不……哥……你还是找别人做吧,我们也不懂,要是帮你帮出乱子可咋整?”楚佚却没多少担忧,“不会做就学,做熟练了就行,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做。”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做生意,尤其是做这么大的生意,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只要学了也就会了。楚家人于是稀里糊涂开始给楚佚和洛疏白帮忙。楚父负责招聘可用之人,无论是配货员,采购员,还是货郎等,都需要经过他把控。楚母身子骨已经好不少,暂时做不了什么,帮不上忙,便和楚伶一起负责员工的衣食住行福利事宜。楚小弟还小,脑子也还没怎么清醒,楚佚找了个先生教他读书认字。先生都请了,也不能浪费,更何况做生意不认字要吃大亏,索性楚家所有人都强制读书习字,还要学算术。总归不能因为这些基本知识不过关,导致生意崩盘,那也太冤了。钦差大人到万华县时,收到了官员们和百姓的夹道欢迎,场面那叫一个热闹。楚佚和洛疏白躲在人群中,看着钦差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周身正气的模样,便知道接下来,万华县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不光他们,围观的百姓都在心里暗自盘算。不知道这钦差来了,是会如之前那样官官相护,将这些时日万华县的惊雷压下去,还是会彻查此事,还万华县一个清白的明日。云山岚这些时日被赫连夜哄着关在客栈,已经好几日没出门。等得知钦差到来时,才反应过来屈不羁还在牢里得不到解救。“不行!”云山岚想都不想就要出门,“我不能再这样沉溺于悲伤中,不羁只是太过绝望才会对我态度不好,我应该再想办法救救他,他可是我当兄长看待之人!”赫连夜就知道他会是这副反应,什么话也没说,将人一手刀劈晕。他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如今只想亲眼看屈不羁死,他拿出一颗软筋散亲手喂进云山岚嘴里,看着他昏睡的美丽脸庞,轻轻落下一吻。“很快的,躲不了多久,一切就该结束了。”钦差大人雷厉风行,到了万华县稍做休整,便派人将所有涉事官员一并捉拿。那些个原本还以为自己所做之事已经尽数遮掩,安然无忧之人,直到被下了大狱都还是懵的。一个个嘴里大喊冤枉,口口声声说当面和钦差大人解释清楚,还想让狱卒给家里带消息,让家里人想办法救他们。原本寂静的牢房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屈不羁听着这些个官员的辩驳,只觉得讽刺。他当初被关进来时,也如这些人般大喊冤枉,可这些人是怎么对他的?他身上的伤痕都还在痛,每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