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只有一双手,和脑子里那些菜谱。那时候,如果有人愿意用一口锅换他做的饭,他大概也会像柳逸尘这样,眼睛亮起来。林清许笑了。“成交。”柳逸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极了,像春天的花突然开了满树。“真的?!”他跳起来,“真的真的?!”“真的。”柳逸尘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把又抓住林清许的手,使劲晃。“谢谢谢谢谢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炼!炼一口最好的锅!比你现在用的那口好一万倍!不,一亿倍!”林清许被他晃得又想笑又无奈。“行了行了,”他抽回手,“明天见。”柳逸尘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喊:“对了,你家在哪儿?”“城西,偏巷第一件厨具第二天一早,院门就被敲响了。咚咚咚,又急又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林清许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米刚下锅,水还没开。他擦了擦手,穿过院子去开门。门一打开,柳逸尘站在外面。他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两拳。头发乱得像鸡窝,东翘一撮西翘一撮,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大概是炼器的时候蹭上去的。身上的短褐皱巴巴的,袖口还有几个被火星烧出的小洞。但他笑得灿烂极了,像捡到了什么宝贝。双手捧着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过来。“做好了!”林清许低头一看。一口铁锅。乌黑发亮,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大小和他要求的一模一样,平底,锅底比普通锅厚一些,能看出来是特意加厚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没有一丝毛刺。锅柄上还缠着几圈粗布,防烫的,缠得整整齐齐,像精心打的绳结。林清许接过锅,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合适,不沉也不飘。他翻过来看锅底,厚薄均匀,没有裂纹,没有气孔。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是好铁的声音。“好手艺。”他真心实意地说。柳逸尘不好意思地挠头,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没有没有,就是最简单的锅,没什么技术含量。你要是想要带符文的,我现在还不会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学会了,再给你重新炼一口!”林清许看着他,忽然问:“你一晚上没睡?”柳逸尘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但那对黑眼圈,那张疲惫却兴奋的脸,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却依然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把答案说得很清楚了。林清许心里有些触动。这个少年,为了换一碗饭,熬了一整夜给他炼锅。“进来吧。”他说,“正好在做早饭。”柳逸尘眼睛一亮,跟着他走进院子。刚进院子,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黑衣,银发。那人正看着他。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就像看一片落叶,一块石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柳逸尘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害怕,不是紧张,就是……不太自在。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又像是后脑勺被人用针轻轻扎着。“那个……”他小声问林清许,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位是?”林清许回头看了一眼。墨珩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柳逸尘身上,准确地说,落在柳逸尘捧着锅的那只手上。“他叫墨珩。”林清许说,“住这儿的。”柳逸尘愣了一下:“住这儿?他不是你……”“不是。”林清许打断他,“来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