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布袋,手抖得更厉害了,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摔了。“少爷,咱们发财了!”他激动得直蹦,像一只撒欢的小狗,围着林清许转圈,“可以买好多好多米!好多好多蛋!好多好多肉!再也不用喝野菜粥了!可以吃干的!吃干的!”林清许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蹦了,头晕。”小满停下来,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院子角落里,墨珩正坐在石凳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布袋上。林清许走过去,把布袋放在石桌上。布袋落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三十块。”他说,“够咱们花一阵子了。”墨珩看了一眼布袋,又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林清许就是觉得,他在等自己说什么。“够了吗?”墨珩问。林清许愣了一下:“什么够了?”墨珩想了想,说:“够你接下来想做的事了吗?”林清许沉默了。接下来想做的事。说实话,他还没想好。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想继续留在林家了。这个破落的院子,到处是裂缝的墙,歪斜的门,杂草丛生的地面。那些嫡系的白眼,随时可能再来的麻烦。还有那个林昊,虽然这次被墨珩吓退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带着人来?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想离开。“可能不够。”他说,“但总比没有强。”墨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林清许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我说,我想离开林家,去别的地方,你会跟我走吗?”墨珩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会。”一个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像石子落水。林清许愣住了。他没想到墨珩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肯定。“你不问问我去哪儿?”“不问。”“为什么?”墨珩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林清许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阳光落在两人之间,落在石桌上那袋灵石上,落在墨珩银白的发丝上,泛起淡淡的光。那些光像是活的,在发丝间流淌。小满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林清许瞪了他一眼,小满赶紧转身跑进厨房,假装去忙活,但跑进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喧闹。过了很久,林清许轻声说:“谢谢。”墨珩摇了摇头。“不用。”他说,“我说过,你做的饭,比什么都重要。”林清许笑了。那笑容像春日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不太一样。“那行,”他说,“咱们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走。”墨珩点了点头。阳光静静地照着。小满从厨房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在笑,一个在看。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告别家族决定离开之后,林清许花了两天时间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留下的东西本来就少。几件旧衣裳,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两本抄了一半的书,一本《天玄地理志》,一本《灵植基础》,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一方缺了角的砚台,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几支用秃的毛笔,笔杆被磨得光滑。再有就是那枚石珠,和那张发黄的房契。他把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把书捆起来,用绳子系好。把砚台和毛笔用布包起来。石珠贴身收好,贴着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房契他看了很久。那张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有几处折痕几乎要断裂。上面写着:云泽城西偏巷第三间,归林氏旁支林远山所有。林远山,原主的父亲。那个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人。他把房契叠好,放进包袱最底层。虽然这间院子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留着,总是个念想。第三天一早,他去找林老。林老住在林家深处的一个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石铺的小路,几盆花草摆在窗下,一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林老正坐在树下喝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神态悠闲。“来了?”林老看见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