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正房可以自己住,厢房给小满,厨房……他走进厨房。厨房在院子东边,不大,也就两三步见方。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蜘蛛网,没有灰尘,地上扫过,灶台也擦过。灶台是用砖砌的,齐腰高,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是生铁的,黑黑的,锅底有烟熏的痕迹,但没有生锈。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是好锅。灶台旁边是案板,一块厚实的木头,表面已经用得发黑发亮,但很平整。案板旁边有菜刀,刀刃有些钝了,但还能用。还有几把豁了口的锅铲,几个粗陶碗,碗边有缺口,但洗得干干净净。灶膛里有烧过的柴灰,还有些温热。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灰是凉的,但能看出来不久前还有人用过。灶膛口被烟熏得乌黑发亮,像一张张开的嘴。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但还能凑合。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门板有点歪,关不严实,但推一推就能合上,用点力气就行。林清许心里很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月多少钱?”他问。老婆婆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三块下品灵石。”三块。正好是他当初交不起的那个数。林清许想了想,点点头。“租了。”老婆婆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她看了看林清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袍子洗得很干净,但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也有几处补丁。再看他脚上的鞋,鞋底都薄了,走路能感觉到石头。老婆婆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点不放心。“你……有灵石?”林清许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递给她。灵石不大,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三块整整齐齐躺在掌心里,像三颗小小的月亮。老婆婆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她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还用指甲刮了刮,放在耳边听了听。确认是真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和缓下来。皱纹都舒展了。“行,院子是你的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清许,“拿好,就这一把,别丢了。”钥匙是铁打的,不大,但挺沉。磨得发亮,上面系着一根红绳,已经有些褪色,变成浅浅的粉色。红绳打了个结,结很紧,看得出来是老人家自己系的。林清许接过钥匙,转身要走。“等等。”老婆婆叫住他。林清许回头。老婆婆看着他,张了张嘴,又说:“后头有口井,甜水巷的井是甜的,用水不收钱。巷口有卖菜的,早上来,新鲜便宜。东边有个集市,东西多,但别去太晚,晚了没好货。西边那条街别走,那边乱,什么人都有。晚上早点回来,把门闩好……”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林清许听着,点点头。“记住了。”老婆婆这才放心,摆摆手让他走了。走出院子,林清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阳光下,那根红绳微微泛着光。他把钥匙握紧,揣进怀里。下午,他把小满和墨珩接了过来。小满一进院子就高兴得直蹦。他先跑到正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嘴里喊着“少爷的屋子少爷的屋子”。又跑到厢房门口,探头往里看,“这间是我的!是我的!”然后跑进跑出,从正房到厢房,从厢房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回院子。跑了好几圈,脸上笑开了花。“少爷少爷!这是咱们的?真的是咱们的?这个院子是咱们的?”林清许点头:“租的,一个月。”“那也是咱们的!”小满又跑了一圈,在院子中央站定,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咱们有自己的院子了!有自己的厨房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眯起眼睛,但那笑容怎么也藏不住。林清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又看向墨珩。墨珩没有像小满那样到处跑。他只是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目光扫过正房,扫过厢房,扫过那棵小槐树,扫过墙角的花草。最后落在厨房上。厨房很破旧。门板歪着,关不严实,和门框之间有一道缝,能伸进一根手指。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在说话,又像在叹气。灶台是土坯垒的,黑乎乎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灶口被烟熏得乌黑发亮,边缘有几道裂纹,但不深,还能用。旁边堆着几根柴火,落满了灰,有的已经朽了,一碰就掉渣,朽木上还长着几朵干枯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