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一愣。“他看见没出摊,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后来就走了。”小满说,“我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跑得可快。”柳逸尘。上次他说“明天还来”,结果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把这事忘了。林清许揉了揉太阳穴。“行,知道了。”他转身走进厨房。案板上,那些灵草还堆着,锦囊打开着,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纸压在下面。油灯早就灭了,灯芯烧得焦黑,灯油见了底。他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安神草三钱,养魂花二钱,玉灵参五分,雪莲三分,静心叶一钱,归元草一钱,顺气果五分……这是最后一版。他昨晚想了很久,最后定下的配方。但只是纸上谈兵。到底行不行,还得做出来才知道。他把纸折好,放在一边,正要动手,厨房门口忽然暗了一下。他抬头。墨珩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只灵鸡,已经处理好了,干干净净的,毛都拔光了,内脏也掏空了。用荷叶包着,只露出头和脚。林清许愣了一下。“你……去买的?”墨珩摇头。“城外抓的。”他把灵鸡放在案板上,看了一眼那些灵草,又看了看林清许。“还没吃东西?”林清许这才想起来,他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墨珩没说话,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温的,米粒煮得软烂,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他把碗放在案板上。“吃了再弄。”林清许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墨珩。墨珩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低下头,端起碗,慢慢喝起来。粥很香。米是好的,菜是新鲜的,火候也刚好。不知道是谁煮的——小满?还是墨珩?他想起墨珩之前连火都不会生,忍不住笑了一下。墨珩看着他。“笑什么?”林清许摇摇头,继续喝粥。喝完粥,他把碗放下,站起来。“开工了。”他开始处理那些灵草。安神草要先洗。他打了一盆清水,把安神草放进去,轻轻揉搓。水很快变了颜色,淡绿色的,散发着清香。洗了三遍,水清了,他把安神草捞出来,摊在案板上晾着。然后是养魂花。那花干枯后很脆,不能用力洗,只能轻轻涮几下。他小心地捏着花梗,在水里过了一遍,又过一遍,然后放在一边。玉灵参不用洗,直接切。他拿起那把小刀——墨珩送的那把,黑柄,薄刃,锋利得很。刀刃落下,玉灵参切成薄片,薄得透明。再切成细丝,再切成细末。一刀一刀,动作很慢,很稳。参末堆在案板上,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雪莲也是切。花瓣干枯后很脆,一碰就碎。他小心地捏着,用刀切成小瓣,比指甲盖还小。切好的雪莲堆在一起,白白的,像雪。静心叶要揉碎。那叶子干枯后很脆,一揉就碎。他用手掌压着,轻轻一搓,叶子就变成了碎片,墨绿色的,散发着涩涩的草木味。归元草要捣出汁液。他把归元草放进一个小石臼里,用石杵慢慢捣。一下,两下,三下。草叶被捣烂,渗出绿色的汁液,清香中带着一点苦味。顺气果要碾成粉。他把果子放进石臼,和归元草分开。石杵碾下去,果子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碾成粗粒,再碾,再碾,直到变成细粉,淡黄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墨珩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着,看着林清许一样一样地处理那些灵草。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从安神草到养魂花,从玉灵参到雪莲,从静心叶到归元草,再到顺气果。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石臼捣动的声音,偶尔林清许换姿势时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安神草晾干了。林清许把它收起来,放进一个小石磨里。那石磨是前几天买的,专门用来磨粉的,小小的,用手摇。他摇动石磨,安神草慢慢被磨碎,从磨缝里漏出来,落在下面的木盘里。粉末是淡绿色的,细得像面粉。他用手捻了捻,很细,没有粗粒。养魂花也磨成粉。紫色的粉末,比安神草的深一些,也有一种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