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跑过来,踮着脚尖往玉盒里看。看见那颗红彤彤的火枣,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就是……万年火枣?”“嗯。”小满围着林清许转了两圈,想伸手摸又不敢,急得直搓手。“少爷,快放起来!别让人看见!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怎么办!”林清许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怎么没有!”小满急得声音都尖了,“这可是万年火枣!十万灵石!咱们全部家当都买不起一个角!”林清许笑着摇摇头,走进屋里,把玉盒小心地放在柜子最里面,又用布盖上,这才走出来。小满还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念叨着:“十万灵石……十万灵石……少爷,咱们真的买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林清许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疼不疼?”“疼!”“那就不是做梦。”小满捂着脑袋,嘿嘿笑了。林清许在槐树下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墨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院子里的菜已经洗好了,堆在盆里,绿油油的。小满蹲在厨房门口,还在念叨那颗火枣。林清许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十万灵石,”他忽然说,“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墨珩转头看他。“不用还。”林清许笑了一下。“那我欠你的,就太多了。”墨珩想了想,说:“那就慢慢还。”“怎么还?”墨珩又想了想。“做饭。”林清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他说,“我做一辈子的饭,慢慢还。”墨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事后追问火枣在柜子里安安稳稳地躺了三天。林清许每天打开柜子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它还是那么红那么亮,然后关上柜门,继续出摊、干活、做饭。他不敢动它。不是不想,是不敢。万年火枣,十万灵石,他一个摆摊卖肉串的,捧着它像捧着一座山。但这三天里,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个问题。不是火枣怎么用,不是那道菜该怎么做。是那个人。那个花了十万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第三天晚上,收摊回来,吃完饭,小满去洗碗了。林清许坐在槐树下,墨珩坐在他对面。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院墙外的老槐树梢头。月光洒在院子里,把青砖地染成银白色。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林清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铺垫,直接就问了。这三天他想了无数种问法,最后发现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墨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冷的轮廓。银发垂在肩侧,泛着淡淡的光。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倒映着月亮,倒映着槐树的影子,也倒映着林清许的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不是拒绝,是无奈。林清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又问:“为什么?”墨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像一个修士的手,更像一个读书人的手。但林清许见过那双手做过的事——一眨眼震飞林宏,一个眼神吓退筑基修士,拍卖会上释放一丝气息就让整个大厅的人动弹不得。“说了,对你不好。”墨珩说。“怎么不好?”墨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林清许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担心。真真切切的担心。“我的身份,有些麻烦。知道了,你会有危险。”林清许沉默了。他想起拍卖会上那股气息,只是一丝,就让所有人动不了。那还是墨珩刻意收敛的结果。这样的人,他的身份,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什么样的危险?”他问。墨珩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人……在找我。找了很久。”他顿了顿,“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和我有关系,他们会找上你。”“他们是谁?”墨珩没有回答。林清许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说了,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他换了个问题。墨珩想了想,“等时机成熟。”“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墨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冷的面容,也照出眼底深处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