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是一道影壁,青砖雕刻,上面是山水人物,工艺精细。绕过影壁,是一个大院子,铺着青砖,两边是厢房。穿过院子,是二门,二门进去,又是一个院子,更大,更气派。然后是回廊。回廊很长,弯弯曲曲,两边是各种花草树木。有竹子,有松树,有不知名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好。廊下有水池,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黑的,在水中游动。林清许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咋舌。这得花多少灵石?走了好一会儿,公人终于停下来。“请稍候。”他说,转身离开了。林清许站在一间偏厅门口。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门是雕花的,窗是镂空的,窗纸上画着竹子。门口挂着竹帘,半卷着,能看见里面。他走进去。厅里摆着几张椅子,都是上好的木料,雕着花纹。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他认不出是谁的作品,但看着就不俗。案上摆着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窗外可以看见一个小花园,假山流水,花草扶疏。几株芭蕉长得正好,叶子又大又绿,遮出一片阴凉。林清许在椅子上坐下。手心里全是汗。墨珩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回头看了一眼,墨珩正看着窗外,目光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忽然觉得心安了一些。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而沉静。正是昨天那个灰衣老者。他今天换了一身衣裳,气度更显从容。那月白色的长袍料子轻柔,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像画里的人。林清许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不知前辈是……”中年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老夫姓周,忝为云泽城城主。”声音温和,不疾不徐,和昨天一模一样。林清许心里一凛,又要站起来行礼。周城主按住他的肩。“不必多礼。”他说,“老夫昨日吃了你的灵兽炖,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林清许愣住了。城主有事求他?他一个摆摊卖肉串的,能帮城主什么忙?周城主看出他的疑惑,沉默了几息。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那疲惫很淡,但林清许看见了。藏在从容的气度下面,藏在深邃的眼睛后面。“老夫有一女,年方十六,从小体弱。”周城主缓缓开口,“半年前忽然病倒,日渐虚弱。请遍了云泽城的名医,也请了城外的高人,都束手无策。”他顿了顿。“昨日老夫尝了你的灵兽炖,觉得你或许……能帮上忙。”林清许愣住了。城主女儿的病,找他一个厨子?“前辈,”他斟酌着开口,“我只是个厨子,不是大夫……”周城主点点头。“老夫知道这请求唐突。”他说,“但那些名医开的药,小女吃了半年,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差。老夫实在没办法了。”他看着林清许,目光里带着一丝希望。“你做的吃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老夫活了几十年,吃过无数东西,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他顿了顿。“老夫想,或许你能做些适合小女吃的东西。”林清许沉默了。他只是一个厨子,确实不是大夫。但他想起前世在餐厅工作时,那些定制菜单的客人。有的忌口,有的过敏,有的需要调理身体。他研究过不少药膳,知道怎么用食物调养身体。那些药膳,和这个世界的丹药不一样。丹药是药,是攻伐。药膳是食,是滋养。或许……“我可以试试。”他说,“但不敢保证能治好。”周城主眼睛微微一亮。“尽力就好。”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林清许。“随我来。”林清许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墨珩跟在后面,还是左后方,三步远。穿过回廊,穿过院子,穿过一重又一重门。越往里走,越安静。花草更密了,竹子更高了,连空气都好像更清新了一些。最后,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种着几竿修竹,叶子细长,在风里轻轻摇曳。一池睡莲,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浮在水面上。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动,红的白的,尾巴一摆一摆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不是那种刺鼻的药味,是淡淡的、苦涩的、让人心里一紧的味道。周城主推开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