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到了门口,“啪啪啪”。
“小子,别睡了!”
“小子!”
“小子!”
这舅舅脾气还挺急,随便起身慢吞吞整了整衣服,打开门,就见他舅舅背着手瞥了他一眼:“收拾一下,去卢丰家吃饭了。”
随便这才想起来要去吃竹笋炖肉,应了一声,关上门,很快收拾整齐,和梁荣一同去卢丰家。
卢丰家的门大开着,屋里灯火通明,刚走进门,随便的肚子便咕噜一声,屋子里的几人都朝他看来,一个面容朴素的女人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笑道:“我去把肉盛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随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秦月闻言皱了皱眉:“张婶子,少盛点,不对,多盛点,不,还是少点吧……”
张婶一拍秦月的脑袋,笑骂:“鬼精灵。”
秦月挨了打,摸着脑袋看了随便一眼,就见这个家伙在笑她,又翻了个白眼。
等张婶端着满满一大碗竹笋炖肉过来,方方正正的八仙桌上,一共摆着有五六道菜了,这放在普通人家里是过年过节才有的规模。
秦月的眼睛盯着那盆肉,手里的筷子就已经就位了。张婶刚把碗放下,秦月的筷子已经伸进去了。
桌上的三位大人看着秦月鼓着腮帮子吃肉的模样,都不自觉的笑了。
随便见状,也夹了一块,尝尝这念叨了一天的竹笋炖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肉炖的很入味,还有着竹笋的清香,仔细一嚼,还能品出点甜味,想必是搁了糖。看来村里人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些。
随便正在这品着每道菜,那边卢丰和梁荣却斗起了嘴。
梁荣喝了口卢丰倒的酒,脸皱起来:“又兑水。”
卢丰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奇道:“就掺了一点,你都喝出来了?我是没喝出来。”
梁荣放下酒杯:“你还太嫩。”
卢丰:“那是比不过您。”
随便停下筷子,问:“舅舅以前喝过很多酒吗?”
卢丰朝随便眨了一下眼:“你舅舅以前啊,可是个大酒鬼,叫酒坛子也不为过,整日整日地……”
梁荣打断卢丰:“以前的事还说干什么。”
卢丰哈哈干笑两声,张婶伸手拍他,嗔了他一眼。
看来他舅舅的故事也不少,也是,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来了这都是“罪人”的村子呢?
想到这,随便直白地问卢丰:“村长,您之前问我做了什么错事,还有秦月之前也和我说这里的人都是犯了罪的,这是怎么回事?”
卢丰一顿,桌上的另外几人却没什么反应,梁荣依旧喝着酒吃着菜,张婶坐在秦月旁边给她夹菜。
卢丰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做错事,什么又叫做错事呢,对吧?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某些人来说,却说你做错了,还说你犯了罪。”
他隔空点点随便:“你啊,也不用害怕,这里的人都是好人。”
又长叹一声:“躲到这山里来,就能活下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活络了起来。
张婶又给秦月加了一块肉,秦月依旧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梁荣则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酒软软的流进杯子里,一点都没有撒到外面,很老实本分。
卢丰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找梁荣说起了话。
暖黄的火光,照着屋里每个人的脸,都照的亮堂堂的,都照的清清楚楚的,没留下什么阴影。
随便也不再多说,听着几人聊最家常的天,吃着家常的饭,眼底的好奇和深意都烛火被给盖住了,显得他的眸子明亮的出奇、干净的出奇。
他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