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柳原点头。“所以牛福在死之前,应该没人绑起来过。”
“绑起来打?”梁荣皱眉。
“看起来像。”姜因道。
“但为什么?”梁荣问。
没人回答。
柳原沉默了一会,说道:“还有一点,脸上的伤和身上的伤不同。”
“怎么说?”梁荣道。
“脸上的伤,是死后所致。”
“死后?”
卢丰和梁荣齐齐惊讶道。
“对。人死后被打,伤口不会肿胀,虽会出血,却不会有血瘀。”柳原继续说道,“我已将他身上擦洗干净,你们看,脸上的伤口虽多,边缘却都是不肿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所以有人在他死后,又动过他的脸。”
梁荣听得眉头越皱越深:“那杀牛福的人和先前打牛福的人,不是同一个?”
“还不能这么肯定。”柳原摇头:“只能说,两次行为的方式差别很大。”
他指了指牛福身上的旧伤:“先前动手的人明显有所克制。伤大多留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看起来并不想让别人发现牛福受过伤。可后来杀他的人……”
柳原没有继续说。
姜因接过话:“动手很干脆,也没有遮掩。若死后脸上的伤同样出自杀他的人,那这个人对牛福恐怕还有不小的恨意。”
梁荣想了一会儿:“也就是说,最早绑住牛福的人,未必是要杀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因道,“如果一开始就想杀,没必要把人绑起来两三天之后又放回来。”
卢丰忽然开口:“也许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梁荣正好也说道:“想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
两人同时停住。
一时间,尸棚里安静了下来。
牛福只是村里的屠户,会有人想从他嘴里问什么?
梁荣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卢丰:“牛福最近出过村子吗?”
卢丰摇头:“我那里没有记录,他这一个月都没有出过村子。”
“如果他偷偷地出过村呢?”姜因问。
卢丰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确实如此,毕竟我们没有派人守在入口那里,出村报备只靠大家自觉。”
姜因继续说道:“既然有人可以偷偷出去……”
梁荣接道:“就也有可能有人偷偷进来。”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卢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知道入口位置的,本来只有村里人。”
“后来有人从奕儿那里买过消息,这些人我也都有记录。有些留在了村子里,有些进来以后被发现居心不良,已经处理了。”
“可这么多年一直太平,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他顿了顿,“没人在出去的时候,把入口告诉外面的人。”
尸棚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冷了许多。
过了片刻,柳原叹了口气,放轻声音:“说说小奕吧。”
卢丰在原地站了几息,下定决心般走到了儿子的尸体身边。
“小奕死得比牛福早得多,按尸身的情况看,差不多在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