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耀的印象中,笼子是用来关鸡鸭鹅等家禽、猫狗等宠物的。他做梦都没想到…
好吧,他其实想到了。毕竟缪斯凯在医院和某位同好交流养宠心得时,他就预想过这一幕。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你要用这个来关我?”纪耀喉咙干涩,努力压下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屈辱、愤懑。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正常的。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就是宠物,享受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生活,自然要承担代价。理智告诉他,顺应规则方能享受人生,可情感却无时无刻不在他的梦境中环绕,提醒他他本该自由。
缪斯凯读懂了纪耀的情绪,可它不明白纪耀为何屈辱。众所周知,自尊是后天形成的。而它们对宠物的教育中只有听话乖顺,可没有自尊。
它想道:果然是太聪明的缘故么。它听过一个词——慧极必伤。
“你这么聪明,做事之前都不考虑一下吗?”缪斯凯拉着他的手朝笼子那走去,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令纪耀不寒而栗。
他有想象缪斯凯责骂他的场景,他甚至更宁愿缪斯凯情绪外露地责骂他,而不是始终淡漠平静,理智客观地说要惩罚他。
每当这个时候,纪耀都能意识到缪斯凯是一个与人类全然不同的种族。
“我…”
我能说我以为你只会骂或者打我吗?
纪耀做梦都没想到缪斯凯的惩罚方式会伤及自尊,摇摇欲坠的自尊再一次啪嗒一声碎掉了,而这次纪耀甚至都来不及感伤。
缪斯凯拽着纪耀直接将其关进笼子,然后上锁,并道:“我看得出来,你似乎以为你能轻易接受惩罚,所以毫不在意,你甚至早就想到自己会受到惩罚。那么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如此惊讶乃至生气?”
纪耀瞳孔微缩,咽下唾沫,心跳加速。他万万没想到,缪斯凯精准地道出他的心里想法,他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情绪,决定学习乃绫。
他往角落里靠了靠,双手抱膝,装出生气、低落的模样。简单来说,他故意赌气,希望缪斯凯哄着自己。
纪耀甚至能清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
沉默片刻,缪斯凯平淡的声音传来:“你好好反省,记住不要再犯,要不然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平静的声音,没有愤怒,可以看出他它根本没有动气,惩罚纪耀不过因为它认为纪耀需要教训。
脚步声从近到远,而后房门关上。
纪耀急忙抬头一看,视线一片漆黑,缪斯凯已经离开。他张了张嘴,喉咙发酸,又急忙咽下唾沫掩盖。他呼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略显落寞的叹息一声。
没错,他后悔了!
他能接受缪斯凯骂他、打他,毕竟谁小时候还没有被爸妈打过骂过。可他不能接受被缪斯凯以惩罚之名关进笼子里。想到这,他忍不住咬住嘴唇不断用力。
他就不敢坦白,他当时是脑抽了吗?为什么要坦白?啊…果然是因为不看重惩罚。
或者说,他太自大。
纪耀蜷缩在角落里,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在无人的黑暗中,他得以面对最脆弱的自我,无需任何伪装,故眼泪奔流不止。
真是…
我难道不该在缪斯凯面前哭吗?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
他擦着眼泪哭得却越发悲切。
哭累了,他就躺在笼子里,笼子里光秃秃的没铺什么软毯垫子,他睡得不舒服,同时感慨自己真是软床睡习惯了。
缪斯凯为他准备的笼子其实很大,足够他站起来走几圈。可被囚禁的屈辱可不是这么点细节就能抵消的。
人在安静的情况下出于无聊,总能想到平时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比如纪耀,他此刻就在想,其实平时在家他同样被缪斯凯“囚禁”,只不过这种“囚禁”类似于温水煮青蛙,最开始他甚至没有过多抵触。
他此刻的年龄不到十岁,这个年龄的孩子无法自由活动是非常正常的。他也默认了这点,可到未来,哪怕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依旧无法获得自由。
更别提他六七岁的表弟都能被随意准许去小区玩。
而他连在院子里玩都不行。
哦不对,不是不行,是必须得经过允许。
他翻了个身,突然产生“也许是我错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