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蹲在一旁的人站起来,手里拿了个——或许是乐队的东西,宋柏言想。接着,那人开口:“他,玖,键盘。”那人朝还蹲在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又指了一下自己:“沈迟,鼓手,主唱你认识了。”
陈序说:“你介绍人怎么跟报菜名似的。”
“哦。”沈迟说。
陈序又说:“蹲着的那个是祁衍,平常叫玖就好,中二少年,给自己搞了个厉害的。”
“你说我当我耳聋呢?!”祁衍说。
“。。。。。。”
祁衍从地上站起,许是蹲久了,两眼一黑,一个踉跄。
“站好。”沈迟顺手拉了一把,收回手。
何姐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别叙旧了,现在先化妆,待会去试光。”
化妆间内,舒缓的音乐响起,一波一波的节奏像心跳推着宋柏言前进。他不知道自己一个摄影师干嘛待在化妆室,算了,也没人说不能待。
林眠走过来环顾了一圈,对何姐说:“今天人手不够,小周请假回老家结婚了,时间可能有点紧,我们尽量快点。”
何姐“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三个化妆师和一把空椅子,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她没看林眠,转头对温知叙说:“小温,那先紧着试音的来,你等会儿?”
温知叙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旁边已经开始被化妆师按住的陈序,说:“没事,先给他们画吧。”
何姐拍拍他肩膀,转头对化妆师:“先紧着试音的来。”
温知叙起身,到了一旁,吉他包被他放在地上,他从包里取出吉他,还没连上电。
陈序坐在椅子上,化妆师此刻正在给他的脸上隔离,他随口说道:“温哥,你干脆在这连电给我们弹一个牛逼的。”
“滚吧。”温知叙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你还骂人,我给你曝光,看你的粉丝还爱不爱你。”陈序说。
“哦哦,知道了也不改。”温知叙笑了起来,宋柏言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温知叙,他忽然想起,这样的笑容也曾出现在他的十七岁。
乐队的另外三人已被摁着化妆,何姐坐在一旁处理工作。林眠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许是又去宝贝自己的设计了,或许又是别人送的。宋柏言不知道,他此刻脑袋空空,在想什么?纷乱的思绪好像快要将他吞没。
原来,平静无波的一潭死水,也会为了一个人泛起波澜。
“音是不是错了?”祁衍问道,此刻化妆师正拿着刷子扫他的眼睛,被扫的睫毛颤了颤。
“是吗?没连电的问题吧?”温知叙有些疑惑,随手弹了弹,音调有些沉闷,“哦,没拧紧。”
温知叙动手将琴弦扭紧,随即在吉他上扫了一下,电吉他发出几声响,清亮的音色撞破化妆间的舒缓音乐。宋柏言指尖跟着那几个音,无意识敲了敲相机机身。
接着,宋柏言的视线越过温知叙,落在窗户边上。远处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风不大,但吹久了还是冷。整个城市像被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不浓,却让人看不远。
就在此刻,何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到了门外,声音从走廊里透过来:“嗯,好,那通告是下午四点对吧?嗯,来得及,先拍完定妆再赶过去。”
陈序听完,从椅子上直起身:“下午还有通告?”
化妆师最后拿刷子给陈序脸上扫了扫,对他说“好了”。沈迟基本是和他同一时间画完的,站起身,撇了眼镜子,一看,陈序正对着镜子欣赏。
“我感觉我变帅了。”陈序啧了一声。
沈迟说:“跟妆没关系,是你平时太丑。”
“你讲话伤人了。”
“实话。”
温知叙刚坐上化妆椅,听到陈序这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帅!”
“懂我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