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巧克力盒打开,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苦的,黑巧克力,可可含量百分之七十以上。
“好吃吗?”温知叙正在调电视,余光瞥见他吃了,下意识问道。
“苦死了……”
“啧,怎么可能?给我喂个。”温知叙头也不回,在上面挑选着节目。
宋柏言又剥了一颗,递到温知叙嘴边。温知叙张嘴,叼走了。
指尖碰到嘴唇,很软,很烫。
两人都没说话。
那无声方寸之间,一场无人知晓的倾斜已悄然发生。
“扑通……扑通……”
电视里正在放七夕特别节目,主持人说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背景是粉红色的爱心。
“俗死了……”温知叙开口。
“嗯。”
“你赞成啊?”温知叙偏头看宋柏言。
“只是觉得还……行。”
温知叙狐疑。
“你有喜欢的人了?”
“……好像有。”宋柏言说,巧克力的苦涩冲散了心中那点甜腻。
“什么叫好像有?”温知叙说,“是不是兄弟了?”
宋柏言抬眸看向他,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不想当兄弟。”
“……行,”温知叙说,宋柏言心跳漏了一拍,“现在你就是我儿子了。”
“……不是这个。”宋柏言小声的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清温知叙的脸了。
温知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笑得倒在沙发上,肩膀都在抖,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宋柏言想问他,笑什么呢……
“那宋柏言……我给你说,”温知叙还在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不想当…兄弟。”
宋柏言忽然间恍惚,他觉得,那视线里清晰可见的人,因他心底泛起的悸动,搅得视物都生出重影。
我看不清你了……
“那你想当什么……”
“男朋友吗?”
宋柏言想说“好”那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温知叙忽然凑近他,互相交缠间,宋柏言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柔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沉的世界,失重感袭来。
宋柏猛的睁开眼。
枕边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20xx年8月19日,七夕。
他清醒时从未有过的触碰,竟在梦境中被实现了。
宋柏言闭上眼,试图回到那个梦里去。
可梦境像退潮的海,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沙滩上,而手里的沙子,一用力便会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