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负伤后,程呈终于有了光明正大摸鱼的理由。刚醒的那天下午另外三人就去给任务收尾了,只留下了程呈一人。
他大腿上的刀伤还在疼,不太方便下床,柳恩他们还要继续工作,于是和邻床的病友聊天就成了唯一的消遣方式。
邻床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伙子,人很热情,没人在的时候会主动帮程呈倒水、洗水果,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小伙说自己是来这个城市上大学的,结果遇上暴雨天回不了家,去朋友家留宿的半路还出了车祸。
“太倒霉了。”青年给程呈分了半个小西瓜,两个人就这样吹着空调舀西瓜吃。青年对于柳恩等人十分好奇,终于趁他们不在找程呈问了个清楚,“那个总梳斜刘海的女生是你对象吗?”
程呈好不容易舀起来的西瓜差点又掉了:“当然不是。”
刚想顺势恭维一下“你女朋友真漂亮”的青年挠挠脑袋:“那她和那个大帅哥是一对?”
拜托……程呈撇撇嘴:“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情情爱爱?”
“竟然猜错了吗?”青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按照我的八卦经验来讲……”
“那你很没经验了。”
“嘶……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还有那个小正太,难道你们是兄弟姐妹!?长得可真不像啊!”
小正太……程呈笑了两声:“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小正太和我们是忘年之交。”
青年对于这个回答很失望,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于是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这雨什么时候停啊……我不会要被困在这里一个暑假吧?一个月没回去见爸妈了,我妹估计都认不出我这个当哥的了。”
程呈捧着西瓜缓缓点头,这次工作结束后他就能回家一趟了,不知道姑姑的旅游结束没有,也不知道下一次能有回家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程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次回去之后就躲起来呢?不被档案馆的人抓回去,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了?
“算了,每次回家待不了几天就要被说邋里邋遢,也无聊的很。”青年收回目光,三两下把西瓜吃了个精光。
程呈回过神来,犹豫再三还是劝道:“你多给家里打打视频吧,他们肯定想你了。”
毕竟,你和家人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打了视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大眼瞪小眼,怪尴尬的。”青年故作嫌弃的摆摆手。
“嗯。”程呈应了一声,不好过多干涉他人的选择。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柳恩,她身上湿透了,灰色的运动装一直在往下滴水,她拿了条毛巾将头发擦干,瞥了一眼在吃西瓜的程呈:“忌点口行不行?伤成这样还乱吃东西。”
“医生有说不能吃西瓜吗……”这次九死一生后,他对柳恩的恐惧消散了很多,又或者说这份恐惧本来就不该存在。一个人怎么样都是要交往后才知道的,就算柳恩真的那么玄乎,那她对自己应该也没有恶意。
“抱歉啊小姐姐,西瓜是我给他的。”青年很抱歉的双手合十。
柳恩扔下毛巾,转头进了卫生间:“吃呗,吃死了又不赖我。”
柳恩说话还是这个调调,除了和程呈第一次见面时能勉强给人留下一点温柔的印象。程呈回忆了一下两人在办公室遇到的那一次,柳恩抱着布偶猫,刚开始说话还挺温柔的,结果下一秒就暴起了。
程呈笑了一声:“她说话挺直的,你不要太在意,她应该不是在骂你。”
青年“哦哦”一声,盯着卫生间又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夺下程呈手里的西瓜,面容严肃:“小姐姐说得对,西瓜你就别吃了,吃死了怎么办?”
程呈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这时候,解烬带着安弥进来了,安弥一进屋就去找青年讨零食吃了,在程呈昏迷的三天里,安弥已经和青年混得很熟了。
解烬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明天走的时候穿这件吧。”
“谢谢。”程呈接过了衣服,不得不感叹解烬的细心,又忽然想起一次私下里安弥告诉他,其实他特别想喊解烬“妈妈”。当时的程呈只当是安弥在讲笑话逗他,现在看来搞不好是肺腑之言,解烬的确有一种母性光辉。
“程呈!”青年叫了他一声,“你明天要出院了啊?”
“对。”程呈点点头。
“挺好挺好,对了,咱加个联系方式吧?”
程呈动作一顿,他没有办法给青年自己的联系方式,他甚至没有通讯设备。
“我手机坏了,实在对不住啊,大雨天泡水了。”程呈想了想,补上一句,“有缘总会相见的嘛。”
“也是。诶诶,薯片掉我床上了!”青年转头又开始和安弥嘻嘻哈哈。
解烬拉了张椅子在程呈床边坐下来,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知道这几天里外面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