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真的累了,结束历史的那一天程呈吃了晚饭早早就睡了,一晚上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中了彩票,一会儿又被人皮怪追着砍,一觉睡醒心力交瘁。
救命……程呈好不容易摆脱了梦魇,呆呆地望向天花板,深深呼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承受能力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强,估计在历史世界里是神经太紧绷了,现在一松懈各种后遗症都找上门了。
程呈转动了一下眼珠,望向窗户,他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现在天才微微亮。
程呈再次合上眼,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估计是肿了,他本来就是单眼皮,再一肿连睁眼都费力。
躺着躺着,他忽然感觉不对劲,怎么鼻子能堵成这样?呼吸不通畅,嗓子也不舒服。
“咳咳。”程呈刻意咳嗽了两声,听到了明显的痰音,应该是感冒了。
大概是淋了雨,那个世界的雨太大了,淋了雨又一直在商场里吹空调……嗯,也有可能是因为受了伤,有炎症。
程呈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一头栽进枕头里,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空大亮,意识回笼,程呈这才意识到自己睁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这次醒来只觉得更难受,像有人往自己脑袋里灌了水泥,以至于反应总是慢半拍。
门被推开了,直到安弥趴到他面前他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安弥很乖巧的说:“程呈哥,部长说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我在家陪你。”
程呈迷迷瞪瞪的,声音沙哑:“为什么?”
“呃,你发烧了哥。”安弥有点好奇的睁大眼,“一个小时前部长进来给你量过一次体温,你没感觉吗?”
怎么可能?有人来给他量体温他会没感觉?程呈刚从床上坐起来,疼痛就像一层层涟漪在脑子里荡开。
“现在几点?”等眼前的黑点消失了,程呈问道。
“九点半了。”安弥还穿着睡衣,于是坐到程呈床边,“九点要到办公室嘛,本来部长要来喊你起床的,结果你睡死了,脑袋闷在被子里还不出气,脸是红色的,一量体温发现发烧了。”
程呈捏了捏眉心,打算下床了。他掀开被子,只觉得被子沉得不行,骨头里好像有虫子在啃他,酸酸麻麻。
一下床,又是一阵头晕。程呈踩着云朵进了浴室又踩着云朵出来了,安弥连忙上前扶着他往客厅走。
轻飘飘地走到一半程呈皱了眉,他的左腿怎么那么疼呢?嘶……对了,左腿上有伤……程呈悄悄把重心放到了右腿上,打算蹦到客厅去。
可这一蹦脑袋就疼一下,不蹦腿就疼一下,程呈陷入了两难,最后认命的坐上轮椅让安弥把自己推了过去。
安弥把他推到电视机前,给他放了个电影,转头又去拿了包吐司,抹上蓝莓酱递了一片给程呈。
程呈接过面包机械地咀嚼着,酸甜的蓝莓酱短暂激活了味蕾。
安弥坐到他旁边一起看电影:“今天青颜哥会过来帮你换药的。”
青颜是谁啊?程呈思考几秒,结合上下文意识到是青梓的哥哥,昨天那位青医生。
程呈艰难的咽下面包,转头看到安弥鼓鼓的腮帮,没忍住捏了一下:“有没有退烧药啊?”
他想快点退烧,不然回家的计划又得往后拖了。
“程呈哥,你还没到三十九度,不能喝。”安弥安抚似的拍了拍程呈的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程呈无奈极了,眼一闭陷进了轮椅里。
等一部电影放完,安弥被电影桥段感动的稀里哗啦,正要分享心得,扭头一看发现程呈又睡过去了,于是只好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开始找下一部电影看。
程呈一开始只是想闭目养神,安弥一直没来吵他就真的睡着了,眼一睁又过了两个小时。
不能再睡了,再睡真醒不过来了。
到了下午,青医生来给他换了药,顺便带了点零食给安弥。
换完药,青颜推着程呈下楼去散了会儿步,经过李师傅店铺时对方刚好在晒太阳,一看到程呈又是坐轮椅又是退烧贴的,很惊疑的说:“怎么伤成这样,前几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程呈苦涩的抬了下手:“工伤。”
“早日康复啊!”李师傅喊了一声。
逐渐远去的程呈又抬了一下手,示意再见。
“你人缘挺好的。”青医生笑嘻嘻的,“真是招人喜欢的孩子啊。”
这就怪了,青颜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喊什么“孩子”啊?程呈不自在的蛄蛹了几下。
这个青医生真的很古怪,程呈被太阳晒着,眼睛微微眯起来,频频用余光往身后扫,却始终只能看到对方笑眯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