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呈琢磨了一下,索扶温斯的话语虽然犀利,但还是能勉强听出一点对弟弟的关心的,那就不用态度太差。
但作为一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忽然在集市迷路会不会太过蹊跷?需不需要找个像样点的借口?
“阿坎尼温斯,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索扶温斯皱了皱眉,扬手叫来了兰妮塔缇斯,让她把程呈带去洗澡。
“我听到了。”程呈看了他一眼,跟着兰妮塔缇斯离开了。
洗澡的地方是一个浴池,程呈从前就不爱用浴缸,但这里显然没有条件让他淋浴。在拒绝了兰妮塔缇斯亲力亲为的搓澡服务后,程呈一个人钻进了浴池里,冰凉的水漫过脸颊,带走了一天积攒的热意。
程呈抓起一块印了花的肥皂打出泡泡,泡沫挺丰富的,味道也闻着清新,不知道能不能求到配方。他玩了会儿泡沫才用水冲掉,随后用“浴巾”——实际上只是一块布,将水擦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前脚衣服刚套上,后脚阴魂不散的索扶温斯又进来了,程呈一脸不可置信,他跑到门外,发现兰妮塔缇斯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你怎么不拦下他?”
“仆人怎么能拦主人?”兰妮塔缇斯虽然一口一个主人,但表面上却只是笑笑,看得出她地位不低,和主人的关系也很好。
“你以为我想来?你洗了很久,母亲让我喊你去吃饭,你真的没有掉进浴池里爬不起来,对吧?”
哥哥啊……你说话真的很气人,你知道吗?但母亲应该是知道这俩兄弟不对付的,还特意派哥哥来叫他这个当弟弟的,说明母亲也在有意维系兄弟之间的关系。
“没办法,不像某些人活得潦草,我总要花点时间打理自己。”程呈不甘示弱,来这里一天不到,练得最快的就是嘴皮子了。
索扶温斯嘴角一勾,把程呈推出了浴室:“嗯,是,你最精致。”
程呈心里无奈,还要装出一副被气到的表情:“你为什么推我?”
“精致的人走前面。”索扶温斯回避了程呈的问题,“去吃饭啊,走吧?”
程呈立刻警铃大作,忽然让自己走前面还一副自己不走他就不走的样子,该不会被看出来是冒牌货了吧?
果然,再怎么装都躲不过一家人的眼睛。
看着向四周延伸,四通八达的道路,程呈根本就不知道走哪条路才能走到餐厅,他立即思考起对策,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程呈嘴一撇,又要往浴室里走:“我不吃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剩下一句“我以后都不吃了”说出口就立刻被索扶温斯拦下了:“你又要闹绝食?”
啊,被看穿了。程呈本意是想躲过今天的晚餐,他白天在集市吃了太多,现在也确实吃不下,但索扶温斯的反应倒是超乎他的想象。
“我没逼你绝食。”程呈依旧维持一个嘴毒的形象,把索扶温斯的胳膊往下一摁,“所以你没有理由限制我的自由。”
“你每次一闹事必定波及到我,我完全有理由朝你泼一盆悯河水然后把你扭送到悯河驻守队那里。”索扶温斯冷着脸。
……还是说错话了吗?按照程呈在现代社会的用语习惯,来了这里估计他身上就没一天是干的,每天都会被各种人泼满悯河水。
既然这里悯河水代表权威,那现在程呈就不能再硬碰硬了,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还是得保持,一定要装出那种被威胁到了、但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不说话了,没有再往浴室的方向跑,也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落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叛逆的人被悯河水恐吓住了又嘴硬,宁死不屈的样子。
先给予反应的是兰妮塔缇斯,她上前一步凑到程呈耳边:“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好歹去餐桌上坐一会儿,要是睡前又饿了我再让厨房那边的给你送点吃的来。”
程呈眼前一亮,要不怎么兰妮塔缇斯在仆人里地位高呢?人家有情商啊!两边主子都不得罪,厉害,厉害。
兰妮塔缇斯知道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忙提出带两个人回餐厅。
索扶温斯没有阻拦,似乎是放弃这次试探程呈的机会了,任由兰妮塔缇斯在前面带路,始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事情进展比程呈想象中顺利的多,他只是在餐桌上坐了会儿,也没人逼他吃什么东西。这次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姐姐和父亲,姐姐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名叫阿尔希娅,长得像父亲,眼睛很大很有神,说起话来的神态像母亲,有条不紊、柔中带刚。
哥哥索扶温斯实际上和母亲长相很相似,但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被教育也从不正面硬刚,那点毒舌大概是都用来折磨自己的三弟了。
父亲比较沉默,从不插话也不多问,看起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将决定权交给了母亲。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程呈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他们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吗?脸和阿坎尼温斯不一样,就连人种都对不上。还是说档案馆修改了他们认知中的阿坎尼温斯?毕竟今天集市上还有人称呼他为小白脸,所以在他人眼中看到的应该就是程呈的脸。
晚餐结束后他回了房,门一关就摁开了耳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喂?今天玩的开心吗?“
面对老熟人,程呈才彻底放松下来:“玩爽了,但是家庭关系我处理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演一个叛逆的儿子,你为啥要安排这么一个角色啊?”
“选角色是有要求的啊。”解烬听着他发牢骚,也觉得好笑,“一定要有记载的,所以社会地位最低层的一般不会入选,然后还要是记载里有但是对末日影响不大的,因为在末日爆发前你就会提前离开,你不能影响历史发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