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哭着,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他大概能察觉到在场的只有程呈愿意相信他,所以他跪在地板上死死抓住程呈的胳膊。
“快!都快躲起来!不能被它们发现了!”男人嚎了一声,几乎要晕厥。
“你冷静点。”程呈心里猛地揪起,立刻按照男人的指示将旅馆的大门合得严严实实,又请求普尔森先生帮忙把几张铁桌垒起来堵住门。
“你太紧张了吧?”虽然这么说,但普尔森先生还是帮着程呈抬桌子,“除了强盗和高温,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防患于未然。”程呈擦了一下汗,但他知道,如果男人口中的蝎子真的是时空秩序崩溃的产物,那么这点防护措施是远远不够的。
“能帮忙盯着点门吗?我去找个人,这段时间里无论如何都不要开门。”程呈快速地说道,他必须及时通知柳恩。
普尔森夫妇都是一脸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程呈立刻冲到客房区,找到柳恩的房间用力敲起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姑娘,她认出程呈是旅馆里的员工,但仍保持了些警惕:“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柳恩在不在?”程呈这才想起这群女孩是两人一房的。
“她睡下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姑娘后退一步,将房门挡得严严实实。
“麻烦你立刻叫醒她,有很要紧的事情要找她。”程呈放缓了语气,努力想让眼前的姑娘明白自己没有恶意。
姑娘皱了皱眉:“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恐怕真的不行,麻烦你谅解一下。”程呈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耗下去,于是他先低低地说了一声“抱歉”,随后抬高音量大喊一声,“柳恩姐!出事了!”
这一嗓子恐怕会打扰到所有的访客,但程呈顾不上这么多了。
挡在门口的姑娘大惊失色,想立刻关上门:“你……你这是做什么?”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程呈一把按住了门把手,阻止姑娘想要关门的动作,又一连喊了柳恩几声。
终于,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柳恩披了件外套,有些睡眼惺忪地来到了门口。看到门口的程呈,她有一些惊讶:“你怎么了?干嘛堵在这?”
“出事儿了,有人说目击了怪物。”程呈连忙拉住柳恩,带着她往外跑起来,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他还不忘回头对着呆愣在门口的姑娘以及所有房客喊道,“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把门关紧,千万不要出来!谁要是出来的,房价翻倍!”
柳恩也迅速反应过来,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前厅,普尔森夫妇还留在原地,而那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普尔森太太指向了门的方向,门外正有人在敲门。
“您好?有人吗?”门外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古怪的是,这声音里面夹杂着点水声,有些听不清楚,就像远远的隔着一堵墙。但这里的门板并不厚,说话的清晰度不应该如此之低。
“这里开门啊,有顾客。”普尔森先生依旧不相信什么怪物,他说着就要上前把挡在门前的桌子给移开。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敲门的声音忽然大了好几倍,听这声音简直像是有一辆卡车在门外撞,连带着门板都在剧烈地抖动。普尔森先生下意识地停了步子,眼神中带着犹豫。
“别过去。”柳恩一把将普尔森先生拽了回来,她沉声说道,“很有问题,门外的可能不是人。”
之所以说敲门是像卡车,不仅在于音量之大,还是因为门外的“人”与门板的接触面积远超常理,粗略测定,门外的东西用来敲门的部位至少有半个门板这么大。
抛开倒在地上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程呈和柳恩都是一脸沉重,普尔森夫妇似乎被两人严肃的氛围也搞得有些害怕了,他们隐隐感觉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超过了他们的预知。
“门外到底是什么?”程呈不太确定地问柳恩,“如果门外不是人的话,又为什么会说人话?”
“它说话的腔调很怪,不是吗?”柳恩垂眸思考了几秒,随后张开嘴发出了和门外生物很类似的说话腔调,听的程呈一愣。
“没错,你可以试一下,如果你在说话的时候不用舌头,单纯的靠声带来发声的话就是这样子,夹杂着水声又很含糊,还很大舌头。”柳恩解释道。
若对方只是单纯的大舌头并非不能理解,但是敲了这么久的门,还一直重复一句话……种种诡异之处加在一起,足以证明这件事有蹊跷。
程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起来,他看着那似乎不太结实的门板,不免有些担忧:“不管门外是什么,如果它一直这么敲下去,我们根本撑不过今晚。”
话音刚落,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竟然停止了,随后传来了在沙地上拖行的声音,顺着声音,程呈看向了远处的木制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