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
又默默坐回去。
门外很快有人道:
“夫人,世子的信到了。”
“拿进来。”
这一次宇文澈去了一个靠河吃饭的小镇。
信里写了很多船。
也写人。
有人一家三代都替商船纤引。
春夏水涨时,一日能挣不少。
冬天河浅,便没有活。
镇上不少人宁可在丰水时把钱花掉,也不愿留到冬天。
宇文澈最开始觉得奇怪。
后来才知道,并不是他们不会算。
是有人欠着上一年冬天的债。
春天一开工,钱先被债主拿走。
今年再借。
明年再还。
周而复始。
他写:
我原先以为,欠债便是借了钱没有还。
现在才知道,有的人从出生起,家里就已经在欠。
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只是他父亲病过一次。
或者祖父那年没收成。
后来每一年都在补前一年。
我问一个船工,若给他一笔钱把旧债清了,以后是不是便好了。
他说不知道。
因为冬天还是没有活。
我当时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白卿霜看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
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什么父亲总说不要急着给答案。
有些事看一日,只能看见一日的因果。
多问几个人,前面还有几年。
再往前,甚至是上一辈。
我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
先记着。
下面又是一些零碎日常。
信里还提到镇上一家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