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沈胤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必须尽快拿到瓷砖后的证据。
陆壹仍在深度昏迷中,医疗团队束手无策,只能维持生命体征,等待他自身神经系统的修复。迟羽将最信任的一名行动组员留下暗中保护,自己则带着另一名精锐,着手策划潜入。
沈胤的研究中心安保等级极高,尤其是旧楼区域,虽然使用率低,但监控无死角,门禁森严。强攻不可能,只能智取。
迟羽调取了研究中心近期的访客记录、物流清单和员工排班。发现明天下午,将有一批进口的实验动物送达,走旧楼侧门的专用通道。这是机会。
她利用监督局的资源,伪造了动物检疫部门的突击复查通知,并安排了两名乔装的手下冒充检疫人员,计划在动物运送队伍进入时,制造一点小混乱(例如一辆抛锚的货车堵住通道),吸引安保注意力。而她则利用伪造的工牌和内部人员作息规律,从另一处监控盲区的通风管道潜入——这条路线是她反复研究建筑图纸找到的,管道通往旧楼三层的空调机房,距离目标病房不远。
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迟羽别无选择。
行动前夜,她再次来到陆壹的病房。他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她轻轻替他擦拭额角的虚汗,低声道:“等我回来。我会拿到证据,然后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
陆壹毫无反应。
第二天下午,计划启动。运送动物的车队准时到达,迟羽冒充的检疫人员“恰好”出现要求复查。同时,一辆事先安排好的货车“意外”抛锚,堵住了侧门入口。安保人员果然被吸引过去处理。
迟羽身穿研究中心保洁人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拎着工具包,迅速绕到旧楼后方,撬开一个废弃的维修井盖,进入地下管道网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小心地在狭窄肮脏的管道中爬行,避开可能的传感器,终于抵达旧楼三层的空调机房出口。
轻轻推开格栅,机房里只有低沉的设备轰鸣。她闪身而出,快速更换上预先藏好的白大褂,戴上眼镜,伪装成研究人员,镇定地走出机房。
旧楼三层果然人迹罕至,走廊灯光昏暗,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她根据图纸和记忆碎片中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间目标病房。门锁着,但只是老式的机械锁。她用工具轻易打开,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病房不大,已经废弃,堆着些旧家具和杂物。墙面贴着老式的白色方形瓷砖,不少已经泛黄或开裂。迟羽的心跳加速,她按照记忆碎片中谢幕手指触碰的方位——靠窗墙角,离地约一米二的位置——仔细搜寻。
一块,两块……瓷砖看起来都差不多。她不得不贴近墙面,用手指仔细抚摸每一块瓷砖的接缝和表面。终于,在靠窗第三列、从上往下数第五块瓷砖上,她摸到了极其细微的凹凸感!
她掏出微型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察看。在瓷砖釉面之下,确实有用尖锐物反复刻画留下的浅痕,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星星中央,是一个更小的、同样稚拙的“壹”字!刻痕很旧,被灰尘和污渍覆盖,不贴近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就是它!
迟羽强压激动,用工具小心地撬动瓷砖边缘。瓷砖粘得很牢,但她早有准备,用了特制的溶解剂软化边缘粘胶。几分钟后,瓷砖被取下。后面是混凝土墙,但在瓷砖背面和墙体之间,夹着一个薄薄的、防水密封的透明塑料夹层,里面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
找到了!
迟羽迅速将芯片取出,放入特制的防屏蔽证物袋,然后将瓷砖恢复原样(粘胶已失效,只能虚掩),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她正要离开,门外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旧楼这边好久没检修了,沈教授突然说要全部检查一遍监控线路,真是折腾人。”
“少抱怨,赶紧查完下班。听说今天外面还有点乱,好像是送动物的车出了问题……”
是研究中心内部的维修人员!沈胤果然起了疑心,开始加强内部巡查!
迟羽屏住呼吸,躲在门后。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查看门锁。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电击器。
幸运的是,门锁看起来完好(她恢复时注意了),维修人员没有强行开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迟羽又等了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轻轻开门,闪身而出,迅速按原路返回空调机房。然而,就在她即将进入通风管道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迟监督,这么有雅兴,来我们这废弃老楼参观?”
迟羽身体一僵,缓缓转身。赵坤不知何时出现在机房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穿着便装,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