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荒诞的绝唱II（第1页）

走廊上，少女和骑士分手。她踩在轻快的脚步，跟在由骑士亲自指派来的侍从身后，推开了挂着黄油色招牌的梧桐木门板。

扑面而来的，是煮在锅里正向外咕噜咕噜冒泡的浓汤香气，切成小块等待下锅的番茄在砧板上冒出酸甜的汁水。厨房里到处都是暖烘烘的，中间穿梭着一道四处忙活的身影，她偶尔会主动抛出话题，和旁边安静坐在那帮忙照看柴火的异国来客聊得有来有往。

少女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厨师放下了手中剁碎肉沫的刀具，盯着她的模样，眉头不安地拧起。见状，少女赶忙缩回了伸向菜篮里拈果子的手。

厨师满脸凝重地走到她面前，做出了让少女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像对待面团一样捏了捏少女消瘦的脸颊，眼眶变得红彤彤的。

少女尴尬地笑着，视线在厨师与房间里另一道身影之间来回打转。突然她怀里一重，少女顺着力量低头看去，是厨师塞了一纸袋软面包过来。

“先垫垫肚子吧。”

这种事情不大常有，往往只会发生在少女运气好的时候，因为对方多半是把她当作了流浪者，尽管她本人和这个词确实没有多少区别。所以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异国来客体贴地给少女搬来了椅子，温柔地询问她是如何来到这里来的。

“我，我是来认亲的。”少女低眉顺眼地回答，“是骑士指引我到这里来的。”

滴水不漏的回答。少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她们，她没有错过在自己说出认亲时，厨师的动作发生了片刻僵硬，以及话里出现骑士时，她变得古怪的神情。异国来客倒是表现得格外普通，惊讶过一瞬后默默点了点头。

按照礼仪，接下来该轮到异国来客介绍自己。她说道，自己来自远方的国度，会前来柫尔斯特王国是因为工作，生活压力太大，于是选择了趁着假期到这里旅行放松。后来是在旅途中意外受到了国王邀请，才能暂留在这里。

这样一来，她身上显然不符合本国风俗的服饰也就有了解释。接着她告诉少女和厨师，她的职业是一名普通的白领，但国王好像误会了什么，认为她可能拥有能让皇后生育的法子。

厨师惊讶地捂住嘴，眼里闪着隐秘的期待：“你拥有自己的工作吗？”

白领不解地看着她，面前的不正是一位厨师吗，这难道不是她的工作吗？她为此感到疑惑，同时也担心着，如果直接问出口是否会使厨师困扰。

“哈哈。”少女嘴里嚼着面包，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居然突兀地笑出了声。“不、不，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笑其他的，我只是在笑国王。”

听到前半句话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的厨师，在听清后半句话的内容后，心立刻跳到了嗓子眼里。她紧张兮兮地捂住耳朵，缩着脖子环顾四周，不够，她还小跑到窗边把头探出去看了看。

“生命难道是可以催来的吗？他没有生育的能力，却依旧可以如此无知。他总该吃到过树上的果子吧。连它们不都是要到了合适的时候才会成熟，然后再能掉落下来的吗？国王可真是有套好标准，对待起果实的口感如此挑剔，对待到我们身上就如此随意了。”

厨师听完，更为无助地捂住了眼睛，她担心着少女这话要是被多余的耳朵听见，那可是会归罪成大不敬的。她想到个性温顺的白领，想向她寻求帮助，以数量优势致使少女不要再说些不安分的话，转头就看见白领脸上露出着笑容。

这下厨师只能坐在板凳上纠结不已地啃着手指，她内心里对于这些话也并非完全不认同，只是……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说出来的。

咕噜咕噜。灶台上的炉锅里，浓汤发出着最终的提醒，厨师可算没有多余心思再去关注其他事，噌地一下站起来，举着铁勺专心看守在锅前。

等待晚餐完成的剩余时间里，少女显然对白领从前生活的国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没个正形地趴在桌台上，胳膊撑住下巴，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好景不长，门外连敲门声都没有，就被外力气势汹汹地推开。梧桐木门板重重地摔在红漆砖瓦建成的墙壁上，来者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眼还是半梦半醒的迷离，身上皱皱巴巴地裹着一件白色褂子，连布料褶皱里都散发着酸涩酒气。别在胸口的胸针表明——他是这间厨房的掌权者，整座宫殿唯一的厨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