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鼹鼠感觉到身体被一团柔软兜住,她有些困顿地眯起眼睛,直到身下响起喊痛的叫唤。
她反应过来立即爬起身,挠着脑袋颇为羞涩地向对方致谢,还没等她直视过对方的眼睛——这是她认为真诚的表达,那道身影就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白海里。
“喂!喂!”鼹鼠向远方呼唤,它消失得太快了,又悄无声息,简直就像它还待在附近一样,又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它。
“那个……”面前响起细若蚊蝇的声音,鼹鼠动了动耳朵,看着眼前一片融合的白,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是隐身了吗!”
“不、不是,我在这里。”趴倒在雪地里的纯白色身影艰难地爬起来,鼹鼠知道这是因为救她才导致的,一时间内心里充满着对于她的感激,同时也揣有同等分量的惊讶。
因为面前这只小动物……鼹鼠努力眯起眼睛,朦朦胧胧地辨认着外形,这应该是一只松鼠才对?偏偏她通身毛发都是融入周遭雪景里的白,连眼球表面都像有层浓雾遮挡在前。
“松鼠”也同样在悄悄打量着鼹鼠,眼里闪烁着躲闪的好奇。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身上乱七八糟的。”
“诶?我吗?”鼹鼠那好到反常的听力起了作用,她下意识走近两步想要确认,一个不留神差点和白松鼠脸对脸撞到一起。
“呃!不、是,是在说你。”白松鼠吞咽了下口水,像围观濒稀植物那样和鼹鼠保持着距离,观察她,“好神奇。”
神奇的应该是她才对吧!鼹鼠差点没把这句话憋住。她看着白松鼠,她的神情实在不像是作假,白松鼠也看着她,两只鼠面对面站立着,大眼瞪小眼。
虽然这样也挺有意思,但鼹鼠记起来自己还有狐狸姐妹嘱托的帮助没有完成,她拍了拍脑袋,转头开始寻找起那颗白果子的踪迹。可这片天地间万物都是同种白色,鼹鼠要是光靠肉眼看,恐怕就算削尖了眼睛也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吗?”白松鼠问她。
“就是树上那种果子,我刚刚爬上去就是为了这个,没想到掉下来的时候把它掉没了。”鼹鼠不好意思地耸鼻子。
“我再去帮你摘一个吧。”
“那么高还是不要了,而且……”鼹鼠捏住下巴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整个身体直直地僵停在原地。突然,她有了动作,“我知道有可能在哪里了。”
她急匆匆地向后小跑了几步,盯着树看看,又张牙舞爪地盯着白色地面看看,最终弯下身体用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形,点头向白松鼠表示:“肯定就在这片区域里。”
秉持着日行一善的精神,白松鼠决定和鼹鼠一起在这片范围里寻找白果子的下落。
虽说是在帮忙,但白松鼠对于鼹鼠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心可没有把握,她没有抱希望地在白草地上摸摸这,摸摸那,手里突然多出来份圆鼓鼓的手感。
“呜哇!”察觉到是什么的白松鼠瞪大了眼睛,正当她扭过头想要把好消息传递给鼹鼠,却发现她蹲在地上迷茫地摸来摸去。
“怎么了?”
“这些……不是雪啊?”鼹鼠喃喃自语着。
刚摸到“雪地”的瞬间,她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是直到掌心毫无保留地握住那片寸寸蔓延开的白色。就和春天草地上新鲜长出的嫩芽一样,鲜活的,仿佛只要紧紧一握就能榨出一捧青草汁。
以及……鼹鼠奔向那棵曾攀爬上去的大树,一直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有了解释。通常情况里,要下多大的雪才会让整颗大树都染到雪白?不止是树,目光所及之处,整座森林里都陷入一片令她惶恐的白。
这里不是在经历冬季,而是正值一场褪色的春天,万物依旧在蓬勃生长,只是完美地掩盖在一抹抹失去活力的白下。就像现在,鼹鼠甚至推理不出,此刻这里面究竟还有可能藏着多少双,和白松鼠一样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
白松鼠凭空冒出来的声音给鼹鼠吓了一大跳,她躲闪地回避着白松鼠身上的气息,语气打着哆嗦:“没事没啊……呃!对,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到睡觉的时间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