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师门齐聚（第2页）

可少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彻底婉拒了这份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不了，谢谢。”

她熬过绝境、拼尽性命换来的从不是沉沦棋局、依附他人的余生，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心愿——

活着，回到寻常人间，继续自己刚刚开启的人生。

她才刚熬过中考，踏足高中校园，前路本该是鲜活明媚的少年时光，是烟火寻常的人间岁月。

她拼死活着，不是为了坠入另一场万古虚妄的囚笼。

婉拒之后，少女抬眸，看向眼前看似年少无害的戏主，轻声反问出心底盘旋的疑惑：“戏主大人今年几岁？”

她始终无法想象，能执掌万古梨园、布设天地棋局、看透众生宿命的存在，该是何等古老深沉的灵魂，却偏偏顶着一副少年皮囊，温润纯粹，不染尘埃。

戏主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坦然，毫无隐瞒：“我吗？我十三岁呀。”

十三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沈河耳中，却重得让她心头巨震。

她怔怔望着眼前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唏嘘，有难以置信，亦有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这般年岁，本该是懵懂无忧、肆意成长的少年，却已然执掌一方万古幻境，摆布众生宿命，看透人间虚妄，这般天赋、这般格局，世间无人能及。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通天能耐，实在难得。”少女轻声叹道，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慨。

“道不同，命不同罢了。”戏主淡淡一语带过，不骄不躁，随即收敛几分笑意，眼底添上几分通透淡然，

“你既不愿入我师门，我便绝不强求。众生各有归途，强求反而失了本心。”

他向来随心随性，结缘则聚，无缘则散，从不勉强任何人、任何宿命。

“沈河，再见喽。”

清脆温柔的尾音轻轻落地，他素白的衣袖微微一拂，没有磅礴灵力涌动，没有诡异戏术造势，只一瞬轻柔的白雾漫卷，便彻底裹住了沈河单薄的身形。

沈河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惶恐，只觉周身一轻，所有疲累、惊惧、破败之感尽数褪去，整个人的气息便彻底从这片残破梨园、这场万古棋局之中，悄然消散。

本局唯一的胜者，至此彻底退场，挣脱了戏台虚妄，得偿所愿，重归人间烟火。

残墟之上，再度空无一人，只剩漫风穿瓦，白雾悠悠。

——

高台飞檐之上，纯白戏袍随风猎猎翻涌的少年，自始至终静静伫立，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

白梦乾隐于雾色暗影之间，面具覆住眉眼，遮住了所有心绪，只凭一双澄澈深邃的眼眸，冷眼看着下方的相逢、对话、离别，将戏主的温和招揽、随心随性尽数看在心底。

他自认隐匿极好，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与高台雾色融为一体，寻常人绝无可能察觉半分踪迹。

可下一瞬，下方立在白雾之中的少年，骤然缓缓抬眸。

那张温润干净的脸庞褪去所有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眸穿透层层浓雾、遥遥万丈虚空，精准无误地对上了高台之上白梦乾的视线。

目光穿透虚妄，直抵本心，洞悉所有藏匿。

“白梦乾。”

戏主轻声唤出他的名字，音色清泠通透，隔着漫漫雾霭，清晰落入耳畔，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全然掌控一切的笃定。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字字叩心：“你我皆是棋局变数，可变数亦分两路。不主动沉沦，你我终有一日必须兵刃相向、生死相杀；可若是甘愿归位沉沦，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