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纯白的虚无云海间,风息静谧,万古无尘。
白梦乾立在云絮中央,假面遮蔽眉眼,只余一身孤冷气场,心底积压的万千疑云迟迟未曾散去。
方才戏主道出的高维真相、时空乱象、非遗维度秘辛,字字震彻心神,彻底颠覆了他过往对秘境、对局、宿命的所有认知。
原本清晰的生死棋局,在层层隐秘真相揭开后,变得愈发混沌迷离、深不可测。
他抬眸看向身侧少年,轻声问出心底最核心的疑惑,嗓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茫然:“那么,我们还需要自相残杀吗?”
贯穿整场梨园对局的铁律,唯余一人可活。
所有玩家浴血厮杀、彼此屠戮,所有炮灰陨落、众生沉沦,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成全他们二人的最终对决。
若规则可破,宿命可改,那这场无解的自相残杀,是否从一开始就毫无必要?
戏主垂眸望着他,澄澈眼底藏着万古沉淀的疲惫与通透,语气清淡随意,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需要,只要你主动沉沦就好。”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轻缓安抚,却听不出几分真心:“放心,没什么的。”
白梦乾指尖微蜷,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反倒愈发警惕。
他不信这句轻飘飘的宽慰。
梨园幻境的规则刻入天地肌理、锁入戏台宿命,开篇谕言昭告全场,摘面沉沦、虚妄寂灭,是写死的铁律。
沉沦即消亡,入局者无人不知。
主动沉沦,从不是豁免生路,是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魂归戏台,化作万千孤魂中的一员,永久困死在这片虚实牢笼之中。
见他眉眼迟疑、心神戒备,戏主连忙开口补全话语,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直白:
“别不信嘛。这世间命格分两极,有些人天生根骨契合戏台天道,本就应归属于这里,沉沦便是归位;而有些人尘缘深重、命格顽劣,烂泥扶不上墙,强行沉沦,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语分定两极宿命。
有人沉沦归道,有人沉沦寂灭。
而他白梦乾,显然是后者。
心底纷乱的思绪层层堆叠,高维揉搓时空的真相、非遗缝合天地的秘辛、可破可改的既定规则、两极分化的沉沦宿命,无数信息蜂拥而入,塞满脑海,压得他心神发胀。
短短片刻,承载了旁人一生都无从窥见的天地隐秘,早已超出瞬时能够消化的范畴。
“让我想想吧。”
白梦乾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眼微沉,声音带着一丝倦怠。
信息量太过庞杂,真假虚实、宿命前路、棋局真相层层交错缠绕,他需要足够的时间缓冲梳理,厘清所有线索,辨明前路方向。
戏主看着他沉静思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温柔怀念,语气轻快下来,带着几分纵容:“那你先回去,回去看好戏,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修长指尖,轻轻抵在白皙的脸颊侧,微微歪头,噙着一抹似浅非浅的笑意,低声呢喃:“真像……”
“像什么?”白梦乾敏锐捕捉到未尽的话语,抬眸追问。
“像当年的我。”
戏主的回答轻如风絮,转瞬消散在虚无云海间,语气悠远绵长,藏着跨越万古的怅然与孤寂,不愿多提半分过往。
白梦乾眉心微蹙,心底疑惑更重。
这位执掌戏台万古、俯瞰众生沉沦的戏主,太过古怪神秘。
时而冷漠无情、执掌生杀、定死全局宿命;
时而温和坦诚、道出秘辛、予他破局生机;
时而又流露这般无人读懂的怅然追忆,似是背负着无尽过往、无尽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