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沈霖砚别扭的不行。他抱着自己的尾巴背对着陆陈。
他的尾巴被修剪的还不错,尾尖秃了的地方和周围是有一些被撕咬扯断的毛发的,被修剪的整齐,甚至是个圆弧。
沈家也会修剪尾巴,是雇佣专人来修剪做尾巴养护,据说一把剪刀就几千块,每次修剪的时候他都要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看着自己的尾巴被修剪的不那么蓬松,看着他们摆弄,但都不是这样的……温柔。
那明明是一把园艺剪。
时间一点点流逝,古董挂钟的机械齿轮运行着。沈霖砚一点点数着时间,直到他觉得陆陈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钻进被子里,缓慢的,转过身,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猫科兽人有夜视能力,但他却一点不敢看陆陈。先是眯着眼睛,漏出一点点缝隙去偷偷的看了一会,最后慢慢睁开眼睛,悄悄打量他。
很高大,长相有点像八点档肥皂剧里面那种六七十年代的硬汉庄稼户。应该是牛类兽人,脑袋上那么大的犄角不沉吗?
指针又走了半圈,沈霖砚终于觉得陆陈睡着了。伸出大尾巴,极慢又小心翼翼地凑近陆陈,可尾尖上的毛刚碰到陆陈皮肤的瞬间,那条大尾巴就立马缩了回去,遮在脸上,像小孩子那样,以为捂住脸别人就看不到自己了。
一次,三次,第五次触碰时,陆陈轻轻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的尾尖,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睡吧。我在。”
大尾巴缩回去,沈霖砚又钻进被子里。
一声叹息,陆陈将他的被子向下拉了一点。
“别闷坏了。”
午夜,陆陈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毛绒绒温热的物体贴到了自己怀里。是熟睡后的沈霖砚。他蜷缩成一团,本能贴近热源,却在睡梦中抱着他自己的尾巴。
陆陈吐出一口浊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就像小时候他照顾妹妹时那样。
牦牛的夜间视力欠佳,但他还是勉强看到了一团轮廓。像婴儿在肚子里蜷缩着。他高中的时候在书里看到过,这种睡姿的人往往没有安全感。尤其猫科兽人,在安全舒适的环境里毫无睡相可言,但这位少爷……
算了,这不是他该管的闲事。
次日一早,是陆陈先醒的。因为生物钟。
看着怀里蜷缩的一团,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尾尖。明明是在睡梦中的人,尾巴却立马缩到一边。
轻手轻脚给他盖好被子,陆陈起床后用卫生间的一次性物品简单洗漱了一下,终于开始仔细打量这间高档公寓;
落灰又空无一物的厨房,摆满各种看不懂的牌子货的浴室壁柜,半满的脏衣篓和几乎没什么使用痕迹的烘干洗衣一体机,随处可见的小拼插玩具,和昨晚看过的那摆满昂贵首饰却又像个杂物箱一样的展柜。
不像个家,像临时住所。
等沈霖砚醒来,抿着唇,先用尾巴试探了一下周围,空无一物。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身旁,凉的。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随后他突然狠狠对着枕头咬了一口,尖锐的犬牙刮的蚕丝枕套勾了丝,乳胶枕芯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孔洞,随后将枕头用力扔了出去,砸在了玻璃展柜上。
声音引来了陆陈,看着地上的枕头和床上鼓起的一团,陆陈皱了皱眉。他没有急着捡起枕头,而是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那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