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二十分,陆陈拎着菜进门时,李旭和白之戚还在书房里给沈霖砚做评估,列醉在客厅逗白稚玩,不时还跟在笔记本前焦头烂额的柳程闲聊两句。
“这个病……不可能彻底根除,尤其是你现在这状态,就像一个伤口,表面结痂了,但只要哪怕有一点点它觉得被触碰,就会再次崩裂,流血,会比之前更加严重。”
“所以,我的建议是,继续静养。如果你实在想工作……”
李旭抿了抿唇,他比谁都清楚,沈霖砚这样有多容易因为环境改变而触发,靠信息素强压下的情绪反扑会有多可怕。
“或者你能接受用药,药物说白了不是抑制,是压制,你可能灵感全失,甚至可能对颜色不再敏感……”
“我拒绝用药。”
沈霖砚拒绝的太过干脆,李旭也不意外。他们这种搞艺术的普遍对精神科药物有偏见,就像刚开始普及麻醉剂时的人们一样,总感觉这东西对脑子不好。觉得这种药会杀死他们脑中的“缪斯”、他们的感知力,因此宁可疼着,碎着,也不肯碰那小小的一片药片。
而从室内装修就能看出,沈霖砚对灵感和颜色的敏锐都是他不曾言说的骄傲,那是他擅长的领域,倘若因为药物而失去,他接受不了。
白之戚一直在观察沈霖砚状态;听到药物副作用时,沈霖砚在抿唇,肉眼可见屏息一瞬,眼睫颤动地如同风中残蝶。原本虚缠在脚踝的尾巴也收紧,尾尖的毛尖炸开。
他听出来了,沈霖砚对药物,更多的是恐惧而非抗拒。
轻轻呼出口气,白之戚将身体前倾,拉近自己和沈霖砚之间的距离,狮尾末端像毛笔一般,轻轻碰了碰沈霖砚微微炸毛的尾尖。
“药嘛,可以不吃,但至少留有备用。”
沈霖砚微微皱了下眉,抿着唇,接受了白之戚的说法,点了头。尾巴却微微甩动一下,避开了那条狮尾的第二次触碰。
盯着相接一瞬的两条尾巴,李旭缓缓移开视线;单手托腮后又放平胳膊翘起了腿,一连换了三次姿势,最后选择埋头看笔记本。
猫科会有尾巴触碰信任者,尤其是用尾巴缠绕,用气味腺去蹭,是猫科原始而真诚的“语言”。但碍于白之戚是omega,又是已婚人士,沈霖砚即便状态再差,长久以来的教养与管束,依旧让他自觉保持距离。
“先给你开一瓶普萘洛尔,明天让柳特助去医院取了送来。”
“这个药主要是用于治疗心绞痛和高血压的,不会影响你的感知力什么的,只有波动大出现躯体化的时候做抑制药品使用。”
抿了抿唇,沈霖砚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留学的时候吃过‘云香籽’剂量不多,会有影响吗?”
李旭本想说没什么,但身旁的白之戚立刻蹙了眉,便没急着开口,仔细想了几秒才意识到沈霖砚说的具体是什么;
云香籽是香料,通常指的是葫芦巴籽,但葫芦巴籽与罂粟籽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与芝麻、亚麻籽和未泡发的奇亚籽都有几分相似,又没有特殊气味,极难分辨。而NE54区并没有禁止食品级罂粟籽作为调味料,所以沈霖砚说的是……
他在柏拉鲁玛时吃过罂粟籽。
“啧。”
沈霖砚的呼吸频率开始加重,尾巴也开始抽打沙发,耳朵向后转成飞机耳,眉头皱的很深,肉眼可见的烦躁。